■■应了一声,走上前,开始捡拾地上的武器。
这些武器大多残破不堪,充满了使用过度的痕迹,尤其是那把断指中年人的长剑,剑身上布满了细小的缺口和暗红色的锈迹,仿佛经历过无数场惨烈的搏杀。
当他捡起那把长剑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剑柄末端一个被血污和汗渍覆盖的、小小的、凸起的印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剑柄末端,镶嵌着一小块不起眼的、暗红色的金属片。
金属片上,用极其精细的工艺,雕刻着一个图案——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线条简练却充满力量的鸟形,鸟的头部微微侧转,眼神锐利,仿佛正在睥睨着什么。
这个图案……
■■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认识这个图案!
不是在白泽族地的典籍里,也不是在清溪集。
而是在……那卷从遗迹皮纸上感应到的、属于那位水族大妖的记忆碎片里!
在那个关于“东岭‘啸风’那莽夫,又邀斗酒”的、带着熟稔调侃意味的记忆片段中,那位“啸风”的武器或者随身物品上,似乎就出现过类似的、带着独特风格的鸟类徽记!
虽然记忆碎片中的图案很模糊,但那种简练、锐利、充满力量感的风格,与眼前剑柄上这个暗红色鸟形印记,何其相似!
难道……
这个断指中年人,或者他所属的“黑脊哨所”,与皮纸上那位水族大妖的故友“啸风”,有所关联?
“啸风”所在的“东岭”,莫非就是“黑脊哨所”背后的势力?
或者,至少是同一阵营?
这个发现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脑海中某些原本孤立的碎片信息。
皮纸、水族大妖、“啸风”、鸟形印记、黑脊哨所、溃兵……这些看似无关的点,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将长剑和其他武器一起抱起,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跟我来。”他转身,对那四个神色疲惫、眼神复杂的溃兵说道,然后率先朝着集子西侧、那片靠近山林边缘的废弃猎人小屋走去。
脚步沉稳。
但紫水晶般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疑与思索。
废弃的猎人小屋位于清溪集最西侧,紧挨着一片稀疏的次生林,远离其他居民的屋舍。
小屋早已无人居住,屋顶漏风,墙壁斑驳,但结构还算结实,稍微清理一下,勉强能遮风避雨。
■■领着四个疲惫不堪的溃兵来到这里,没有多言,示意他们稍等,自己则转身回了一趟木屋,从白指定的库房里取来了白准备好的伤药、几竹筒干净的泉水,以及一小袋混合了干果和肉糜的粗粝饼子。
他将东西放在小屋门口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破木桌上,然后开始动手清理小屋内的灰尘和杂物。
动作利落,沉默无声。
断指中年人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疲惫地靠在门框上,用仅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慢慢解开了左臂上那浸透血污的布条。
布条下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边缘泛黑,散发出淡淡的腐臭。
他的两个年轻同伴也各自处理着伤口,那老者则接过竹筒,小心翼翼地给每人分水。
■■清理完地面,又找来一些相对干燥的茅草铺在角落,权当床铺。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向断指中年人:“白先生给的药,内服外敷,用法写在药包上。每日我们会送一次食物和水。不要离开屋子周围十丈范围。”
他的语气平淡,交代清楚,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明显的敌意。
断指中年人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多谢小哥……也多谢白先生。”
■■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