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白一把抓住■■的手臂,身影如同幻影,带着他和角驹,化为一道纯粹的银色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沿着被“定”住的通道,瞬间冲出了那片被“熔岩棘”和乱流封锁的石梁中段。
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稳稳站在了对面那片更加宽阔、也更加坚实的岩石平台之上。
身后,那被“定”住的力量似乎瞬间消散。
凝固的“熔岩棘”和乱流恢复了狂暴,但目标已经失去了。
平台边缘,白微微喘息了一下,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显然,刚才那精准而强力的“定”字诀,消耗极大。
他收回玉尺,看向身后那片依旧狂暴危险、却已被甩在身后的石梁深渊,又看了看眼前这片相对平静、却通向更深处黑暗的平台。
“穿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站在他身边,回头望着来路,心脏仍在狂跳。
刚才那惊险至极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中。白那近乎神迹般的应对,也让他对这个神秘“药师”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
“这里……就是出口了吗?”■■看向平台前方,那里似乎有一条更加幽深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通向未知的黑暗。
“不。”白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甬道深处,银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微光。
“这里……是‘门’。”
甬道深邃,斜向下延伸,开凿痕迹古老而规整,石壁上残留着早已黯淡的、似乎是荧光矿物涂抹的纹路,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简单的星象图案和曲折的线条,像是某种原始的导航标记。
空气灼热依旧,但那股混杂着硫磺、金属和狂暴煞气的“风吼”声,被厚重的岩层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沉闷而压抑。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黑暗被一点幽蓝色的微光打破。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稳定,如同沉在水底的冷玉。
白停下了脚步,■■也立刻站定,紫眼睛适应着前方的光线。
他们站在了甬道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令人灵魂为之震颤的……地下洞天。
洞天极其广阔,穹顶高远,隐没在无法看穿的、流淌着幽蓝色微光的“天幕”之中——那不是天空,而是洞顶岩石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大小不一的奇特晶石,如同倒悬的星河。光芒柔和清冷,将整个洞天笼罩在一片静谧神秘的幽蓝光辉里。
洞天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平静无波的……湖泊。
湖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墨黑的蓝色,但在幽蓝天光的映照下,又折射出点点碎钻般的星芒,美得虚幻而不真实。
湖面没有丝毫波澜,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河”,天地仿佛在此处失去了界限,融为一体。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是湖泊边缘和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散落着的、数量惊人的……残骸。
那不是生物的骸骨,也不是普通的岩石。
而是一些巨大、扭曲、仿佛被恐怖高温瞬间熔化又强行凝固的金属,一些晶莹剔透、内部却布满裂痕、失去了所有光泽的奇异晶簇,以及一些形态根本无法辨认、材质介于岩石、金属和某种未知物质之间的破碎块体。
它们如同天外陨落的星辰残骸,杂乱无章地镶嵌在湖岸和浅水中,有些大半没入墨蓝的湖水,只露出狰狞的一角;有些则半埋在湖畔黑色的、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的泥土里。
每一块残骸,无论大小,都散发着一种古老、寂灭、却又隐约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的气息。
整个洞天,静谧、幽美,却又充满了无声的破碎与苍凉。
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关于星辰陨落、文明崩毁的悲剧。
“这里……就是‘坠星湖’?”■■喃喃道,声音在空旷的洞天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眼前的景象,与那群乌合之众口中充满贪婪的“坠星湖”,以及他想象中的任何样子,都截然不同。
“不是‘坠星湖’。”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近乎叹息般的悠远与复杂,“他们以讹传讹罢了。”
“这里,是‘陨星涧’——一处被遗忘的、真正的星辰坠落之地。也是……某些‘约定’的核心区域之一。”
陨星涧?真正的星辰坠落之地?约定的核心?
■■心中震动。
他看着那些散发着寂灭与威压的残骸,难以想象,真正的星辰坠落会是何等景象。
而“约定”……又是怎样的约定,会将核心区域设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