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行走在自家庭院。
■■跟得很紧,几乎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白身上那种恒定而微凉的体温(或者说,某种类似体温的能量场)。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白呼吸的节奏——平稳、悠长,与周围环境压抑的脉动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这种贴近让他感到些许不适,仿佛自己的安全距离被侵犯。
但他没有拉开距离。在未知的黑暗和潜在的危险中,靠近目前唯一的、也是强大的“同伴”,是最理智的选择。
即使这份“同伴关系”建立在脆弱的利益交换之上。
裂隙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时而陡峭,时而平缓。
有时需要手脚并用攀爬湿滑的岩脊,有时则要踏过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罅隙。
■■默默调动着体内那初步受控的灵力,并非用于照明或探查——白的光已经足够,他也不想无谓消耗——而是用于增强身体的协调、稳定和力量。
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抓握,灵力的微流都在肌腱间悄然运转,让他的动作比纯粹的□□力量更加精准、省力。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力量不再是散逸的、带来麻烦的热源,而是可以精细操控、增强自身的工具。
虽然还很生涩,控制起来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攀爬一道近乎垂直的光滑石壁时,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灵力附着在指尖,增加抓附力,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就因控制不稳而溃散,但确实让他省了不少力气。
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灵力波动,但并未回头,也没有评价,只是在前方某个需要跳跃的缺口处,稍微放慢了脚步,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瞬。
无声的默契。
不知下降了多久,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
就在■■开始感到精神因持续的高度集中和灵力微操而有些疲惫时,前方的微光忽然照到了不同的东西。
不再是无尽的岩壁。
裂隙豁然开朗,接入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地下空间。
微光扩散开来,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岩厅,穹顶高耸,隐没在光线无法触及的黑暗里。
地面相对平整,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类似某种菌类孢子的细腻粉尘。
岩厅的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几根粗大的、不规则的石柱,从地面生长至穹顶,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一些暗绿色的、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类植物稀疏地附着在上面,提供着岩厅内仅有的、极其黯淡的自然光源。
而在岩厅的另一端,靠近边缘的岩壁下,隐约可见一条人工开凿的、低矮的甬道入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但吸引■■目光的,并非这些。
是散布在岩厅地面上的“东西”。
不是骸骨,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一些……残破的、半嵌入粉尘中的机械造物。
金属的残骸。
大多锈蚀严重,覆盖着厚厚的氧化物和地衣,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规整的棱角、断裂的齿轮、扭曲的管状结构,以及一些刻蚀在金属表面、早已模糊不清的纹路。
它们的尺寸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如同倒塌的柜子,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堆叠在一起,形成怪异的金属坟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