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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干粮彻底耗尽。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胃部。■■靠在一棵枯树下,紫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雪停了,但天色阴沉,像要压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食物。
白泽血脉让他对灵气和生命气息敏感。他闭上眼睛,将微弱的感知力扩散出去。
方圆百丈内,大多数生命迹象都很微弱——冬眠的动物、深埋地下的根茎。
但东南方向,隐约传来一股清冽的水灵气,还有……淡淡的、属于可食用植物的温和生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雪,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但他走得很稳。
不能倒下。
倒下就意味着认输,意味着那些等着看“不祥之子”凄惨死在野外的族人“预言成真”。
他偏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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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是一条未完全封冻的小溪,从山石间蜿蜒流出,水质清澈。
溪边有几丛耐寒的浆果灌木,挂着零星的、干瘪发黑的果子。
■■先小心地观察四周。
没有大型野兽的足迹,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蹲下身,摘了一颗果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碾开一点汁液,尝了尝味道。
酸涩,带着轻微的苦,但没有毒。
他这才开始快速地采摘,把所有能找到的果子都塞进嘴里。
酸味刺激着味蕾,胃部传来轻微的痉挛,但食物带来的暖意慢慢扩散开。
吃饱了,他又俯身,掬起冰冷的溪水喝了几口。
水中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短发凌乱,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只有那双紫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像两颗永不熄灭的寒星。
他盯着水中的倒影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水搅乱。
倒影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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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行。
翻过一座矮山,眼前的景象忽然开阔。远处出现了稀薄的炊烟,还有隐约的、人类聚居地的轮廓。
■■立刻停住脚步,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厌恶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涌了上来。
人类。
贪婪、短视、忘恩负义、最擅长用温柔表象包裹毒刃的物种。
古籍里那些被庇护者反噬的神明,族中长辈闲聊时提起的、为了利益出卖精怪同胞的人类“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