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的第七个夜晚。
■■被一阵奇异的“沙沙”声惊醒。不是风雪,不是野兽——是极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拖行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停在石缝外不远处。
他立刻绷紧身体,指尖扣住小刀,屏住呼吸。
黑暗里,紫水晶般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适应了微光,死死盯着那道石头缝隙。
外面……有东西。
不是人类。
人类的脚步声更重,呼吸更浊。
也不是普通野兽。那声音太规律了,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被拉长,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敲打。寒冷从石壁渗透进来,冻得他四肢僵硬,但他一动不动。
终于,那“沙沙”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消失在风雪声中,■■才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黑暗中氤氲开。
握刀的手指已经冻得发麻,他松开又握紧,活动了一下关节。
危险暂时解除。
但这里不能待了。
他等到天色将明未明,风雪稍歇的间隙,挪开堵门的石块,钻了出去。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痕迹。
不是脚印,更像是……某种柔软的长条状物体拖行留下的沟壑,两侧还有细密的、类似须足的印记。
■■蹲下身,仔细查看。
痕迹很新,深度很浅,说明来者的重量不大。
他捡起一根枯枝,沿着痕迹延伸的方向轻轻拨开表层的雪。
雪下,露出几片细小的、半透明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蓝色。
“蛇?”他低声自语,随即否定,“不对……冬天。”
冷血动物大多冬眠。能在这种天气活动的,绝不是普通蛇类。
是精怪,还是……某种受山神驱使的低等灵物?
警惕心瞬间拔高到顶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白茫茫的山林在晨雾中显得静谧而诡异。那些被雪覆盖的岩石、枯树,此刻都像是潜伏的巨兽。
走。
必须立刻离开。
他没有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那可能被追踪。而是选择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朝着山脉更高、更陡峭的区域前进。
攀爬变得更加困难,岩石湿滑,积雪下藏着冰层。有几次他差点滑倒,全靠抓住裸露的树根才稳住身体。
手掌被粗糙的树皮和冰碴划破,渗出血珠,很快又在低温下凝固。
他不在意。
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也是隔绝那些虚伪关怀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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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崖壁凹陷,决定暂时休息。
这里位置很高,视野开阔,能观察到下方大部分区域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