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了短匕,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意味着白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了他拥有“自保”和“处理麻烦”的潜在能力,同时也将更大的责任和风险,交到了他手上。
“尸体的出现,意味着平衡被打破。”白继续说道,银灰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黑脊’的溃败可能比预想的更快,更彻底。失去约束的溃兵、被惊扰的强大秽物、以及可能趁乱而入的其他势力……都会让这片区域的秩序加速崩坏。”
他收回目光,看向■■:“清溪集不会永远安全。你必须做好随时离开,或者……战斗的准备。”
离开?战斗?
这两个词重重地敲在■■心上。他在这里找到了暂时的安宁,学到了宝贵的知识和技能,甚至开始触摸到力量的门槛。
但这一切,都可能随着北方席卷而来的混乱而瞬间倾覆。
“我会的。”他低声回答,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白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把东西收好,按时完成今天的功课。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自己的方寸。”
■■再次点头,将玉瓶和血珀晶石小心地贴身收好,握着黑色短匕,退出了内间。
回到自己的小隔间,他将短匕藏在床铺下最隐蔽的地方,与那些皮纸、青铜匣等“藏品”放在一起。玉瓶和血珀则随身携带。
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开始吐纳或练习,而是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窗外,暮色渐浓,寒风再起。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因为紧握短匕而留下的浅浅印痕,又摸了摸胸前那枚微微发烫的血珀晶石。
冰壳依旧。
孤火未熄。
但这一次,火焰的中心,不再仅仅是求生的本能和不甘的愤怒。
多了一丝沉甸甸的、名为“责任”和“抉择”的重量。
白给了他短暂的庇护和指引,现在,也给了他面对风暴的微薄资本和……选择的权利。
是继续留在这里,与清溪集共存亡?还是在大难临头时,独自远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不能再仅仅是一个被观察、被保护的“变数”或“学徒”。
他必须真正开始思考,自己脚下的路,究竟该通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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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骸事件后的几天,清溪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宁静。
但细微的变化如同水面的涟漪,悄然扩散。
居民们出门劳作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瞥向北方的山隘,交谈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感。
采集和狩猎的范围,也默契地向集子中心收缩。
白的木屋,似乎成了这片暗流中唯一恒定不变的点。
他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采药、配药、教导■■,偶尔外出巡诊,仿佛外界的风雨与他全然无关。
只是,■■注意到,白留在药房里间的时间明显变长了,偶尔传出的,也不再仅仅是药草研磨或液体滴落的声音,而是一些更加轻微、更加难以辨别的、类似某种古老韵律的低语,或是物品被拿起放下的、极有规律的脆响。
■■自己的生活也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