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对峙。
灼热的硫磺气息在空气中凝滞,只有远处火山口偶尔传来低沉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闷响,以及地上受伤者压抑的呻|吟。
熔岩柱顶端的女子,冰泉般的目光在白身上停留了数息,又扫过他身后的■■,最后落回那个暗红眼眸的巨人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燧石。”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意味,“退下。”
被称作“燧石”的巨人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咕哝,暗红色的眼睛狠狠瞪了对面那三个如临大敌的围攻者一眼,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瞥了白一下,才不甘不愿地后退了几步,双臂环抱,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雕像,立在女子所在的熔岩柱下方。
但他身上的敌意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完全消散。
女子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白,薄纱下的容颜看不清表情,声音平淡无波:“此地乃‘赤岩部’与‘山魈’之争,与阁下无关。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插手。”
她的措辞客气,语气却带着疏离和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划定界限感。
白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灰色的眼眸同样平静地回视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评估着眼前的情况,以及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深不可测的女子。
■■站在白身后,眼睛飞快地扫过全场。
那三个自称“赤岩部”的人(从女子的话中得知),虽然衣着风格原始剽悍,但眼神清明,行动间带着某种纪律性,不像纯粹的野蛮部落。
那个叫“燧石”的巨人,力量骇人,气息狂暴,显然属于“山魈”一方(可能是某种强大的非人种族或特殊生灵?)。
而这个冰眸女子,则似乎是“赤岩部”的领头者,或者至少是地位极高之人,能让燧石这样的存在都暂时服从。
他们在这里争夺什么?
这片看似荒芜的火山岩台,有什么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白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静而疏离:“我们只是路过,无意介入你们的纷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赤岩部战士,“不过,阁下这位同伴伤势不轻,若不尽早救治,恐有性命之忧。”
女子冰眸微动,似乎没想到白会提及这个。
她沉默了一下,道:“我部自有医者。不劳费心。”
语气依旧冷淡,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示意■■:“我们走。”
显然,白判断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赤岩部和山魈的冲突,还是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子,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立刻跟上,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个叫燧石的巨人,在白转身的瞬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贪婪?
那目光,似乎并非针对白,而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或者说,是自己背上的行囊?
他心中警铃微响,但白已经迈步,朝着远离战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角驹也迅速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不到十步——
“等等。”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迟疑和审视。
白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熔岩柱上的女子,目光再次落在了■■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暗红色的短发和紫水晶般的眼睛上,冰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泛起。
“你身边这个少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的血脉……有些特别。”
■■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握着短匕的手紧了紧。
白缓缓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女子,语气依旧平淡:“他是我的学徒。有何指教?”
“学徒?”女子似乎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冰眸在■■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白,“阁下气度不凡,修为深湛,却在这南荒深处,带着一个血脉如此……‘醒目’的学徒行走,未免太过招摇。”
她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提醒,甚至可以说是警告。
“醒目?”白微微挑眉,“在这南荒雾锁、地火肆虐之地,什么样的血脉才算‘醒目’?”
女子没有回答白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阁下可知,最近南荒深处并不太平。除了‘秽潮’的零星渗透,一些古老的、沉寂已久的东西,也开始躁动不安。更有一些……来自远方的‘眼睛’,正悄然注视着这片土地。”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掠过■■,“带着这样的‘变数’行走,如同黑夜中举着火把。”
变数!她也用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