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不开。”他最终摇了摇头,“这道‘赤棱壁’是离开沸泉谷、前往下一个节点的唯一相对安全的通道。其他地方……风险太大。”他顿了顿,“而且,他们既然选择在这里扎营,而不是直接穿过,说明前方可能还有什么麻烦,或者……他们在等待什么。”
他看向■■:“我们悄悄靠过去,弄清楚他们的底细和目的。如果只是路过,或许可以相安无事。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点了点头,握紧了短匕。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危机,他对于“麻烦”的忍耐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如果这些人不怀好意……他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两人一骑借助嶙峋怪石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营地靠近。
角驹似乎也明白需要隐蔽,步伐轻捷如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营地的一些细节。
那确实是临时搭建的营地,简陋而杂乱。篝火上架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块在炙烤,散发出焦糊的香味(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大约二十多人分散在几堆篝火旁,有的在休息,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则在低声交谈。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的像是行走四方的游侠,有的穿着某个小门派的制式服饰但早已破烂不堪,还有几个打扮得奇形怪状,身上挂着各种骨头、羽毛和奇异饰品,透着一股蛮荒或邪异的气息。
他们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刀枪剑戟,甚至还有弓箭和奇门兵器。
整体气氛说不上融洽,甚至有些彼此戒备,但似乎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共同占据着这片相对安全的凹地。
白和■■藏身在一块距离营地约三十步、刚好能听清那边谈话声的岩石阴影后,静静观察。
“……妈的,这鬼地方,待一天折寿十年!老大到底还要我们等多久?”一个满脸横肉、扛着把鬼头大刀的壮汉,一边撕咬着烤得半生不熟的肉块,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急什么?”旁边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颧骨高耸、眼神阴鸷的中年道士,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篝火,“‘赤棱壁’后面的‘风吼峡’,每天只有‘子’、‘午’两个时辰,‘乱流’会稍微平息一点,才有机会通过。现在离下一个‘午时’还早着呢。想提前去送死,没人拦你。”
风吼峡?乱流?
■■心中一动。看来前方果然还有阻碍。
“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另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腰间挂着好几个皮囊的汉子,阴阳怪气地道,“别是有些人故弄玄虚,想等我们都睡着了,自己偷偷摸过去,独吞好处吧?”
“你他娘放屁!”扛刀壮汉眼睛一瞪,“葛老道的‘天时推算’从来没出过错!上次要不是他,咱们早死在‘黑水涧’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一个低沉而颇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营地中央最大一堆篝火旁的一个黑袍人。
他身形枯瘦,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木质面具,只露出两只深邃幽暗的眼睛。
手中把玩着一串黑沉沉的珠子,声音嘶哑难听,“既然上了同一条船,就该同舟共济。‘风吼峡’的凶险,葛道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想等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没人强留。”
他这话一出,营地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显然,这个黑袍面具人在众人中颇有威信,或者说,实力最强,让人忌惮。
“嘿嘿,黑骷老大说得对。”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讪笑两声,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