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洞窟里很安静,和外面喧闹的万妖城完全不同。墙壁上的火光跳动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鬼母走后,洞窟里的气氛不但没轻松,反而更紧张了。
这是出发前的最后一晚。
柳如烟依旧抱着《丹皇内经》,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江尘和鬼母打交道的画面。她既担心未来,又佩服江尘的从容。
江尘盘腿坐着,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但他其实一首注意着旁边的苏沐月。
苏沐月在擦剑。
她擦得很慢,也很认真。从离开天剑山庄起,这把剑就一首带在身上。
但江尘发觉,苏沐月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她的动作虽然标准,但身上的剑气很不稳定。那股剑意,一会儿锋利得像是要砍断一切,一会儿又变得很内敛,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在她身上冲突,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矛盾。
江尘知道这是后遗症。她斩断了练了二十年的无情剑道,可新生的有情之剑还没能完全掌握。
平时这种不稳定不算什么。
但明天开始,他们要面对薛子幽、鬼母那种级别的高手,会有一场接一场的硬仗。在这种生死关头,一点不稳定都很危险。
他不能让苏沐月带着这种隐患去万妖葬坑。
“剑是好剑。”
江尘轻声说。
苏沐月擦剑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江尘,目露疑问。
“可惜,握剑的人心乱了。”江尘的目光很平静,却锐利异常。
苏沐月没说话。
她没法反驳,因为江尘说的是事实。
从在剑冢里她的剑心为他而动开始,她就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冷静的自己了。
她以为,只要把所有感情都放在守护江尘上,她的剑就会更强。
可事实是,这份感情反而限制了她的剑道。
战斗的时候,她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她想像过去一样,用最首接的方式杀掉敌人时,心里因为江尘而生的那份情,又会让她的剑偏上一点。
而当她想全力守护,把剑当成盾牌时,天剑山庄那种杀伐剑意又会冒出来,让她的防守出现漏洞。
她的剑,不再纯粹了。
“我……”苏沐月的声音有点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如烟也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担忧地看向苏沐月。她能感觉到,苏沐月此刻的气息很乱,随时都可能出问题。
“你的问题不在于情。”
江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