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却不同,钟情正大光明看了她的表情好久,又把她的手松开,见那只手好像弹簧一样地缩回去,有些恶作剧得逞后的兴致盎然:“我又没有搞你。你这副表情做什么?”
身边没有餐巾纸,董花辞用另一只手擦手,结果好像越擦越乱:“钟情,你是婴儿吗?”
钟情捋了捋头发,风情万种,大大方方点头,起身:“报复你。你最近已经搞我很多次了,我得要点利息。”
董花辞摇头,依旧不敢看她:“机场是巧合,颁奖典礼是别人害我,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剧本,我根本不知道你来?我平时什么活动够躲着你了,我们也不在一条路啊……”
最后一句话好像彻底激怒了钟情。
她这次是真的吻上去了。
香味,铺天盖地的香味。是董花辞沉在了钟情的香味里。
那是她熟悉的木香。
从前,也就是她们还共在兴图公司的从前。董花辞会在她们热恋期间七夕节,捧一瓶大牌木调香水如获珍宝似的捧给她,说:“以后就要这个味道,求你了,拜托了,我的大情人。”说完这个独创的称呼,她先欣赏一会儿钟情红透的脸,又前俯后仰地笑开,整张脸都笑成一个傻乎乎的白面团子样。
钟情忍耐着不亲上去,只欣赏那瓶香水。问多少钱属实是有一些太过于俗气了,她只能拐着弯这么问:“你还能吃得起饭吗?”
什么话啊。董花辞很不满意,拍一拍钟情的手:“你好扫兴,这时候不应该喷上,再和我接一个吻吗。”
好。钟情眉眼弯弯,如她所愿。董花辞像只猫一样凑过来扑她,在她脖子边沿闻了半天,闹得钟情站不稳,最后,她们一起跌到了床上。
董花辞身上也香。
按照她的话来说,饭可以不吃,香水不可以不买。无论杂牌的还是贵得要死的,都能在她寝室里的梳妆桌台上看到。当然,价格高得要死的,通常是钟情送给她的。
董花辞用得最多的主调就是玫瑰香。她就爱这种烂俗俗气的香气,连眼神都随着身体浸在这种香气里而显得更媚一点,是钟情很受不了那款眼神。与她贴近时,董花辞就是玫瑰丛中盛开得最艳丽恣意的那株,在她怀抱里就像亲手折掉她的杆茎,是一种类似践踏新雪的感触。
毁灭即创作。
董花辞很能激发起钟情的创造灵感,包括现在,哪怕是她们分手以后,闹得很难看之后,互相放言说不要再和彼此的名字一起提起之后。
她们彼此实在是太熟悉了。
钟情的吻技还是那么好,董花辞很抱歉此刻要用这么客观的语言在内心要对钟情的这个吻做出评价。但这次,她并不荣幸,也不惊喜,一股奇怪的屈辱从心底生了出来,你是用这个方法来讨债吗?她拍钟情的背,用力,不是调情,后面近乎要用指甲去掐她,她遗留下来的坏习惯。
钟情松开她,喘气:“你还没改啊?”
董花辞的眼睛更红了,这次并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了,钟情的这句话的杀伤力无意更胜一筹。她毫不留情地推她,又强作镇定地再灌了两口矿泉水。她咬牙切齿,好像要吞了这口委屈,因为算到底是钟情被她设计在先,虽然她是被逼的。但她又好像很不甘心,她拍拍黑色长裙子,也不知道上面究竟有什么脏的东西。她说:“我用下洗手间,要去漱口。”
钟情刚刚从地毯上找了个稳固的姿势,她不同意,也不反驳,只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还在笑。
董花辞真生气了,她踩着一次性棉拖鞋,软软地走过来:“你找不到对象啊,自己不行,都要找前任了?”
顶光之下,钟情抬脸,这个角度显得她眼神额外多情:“我这边给记者的标题可以写:前任投怀送抱结果玩不起气急败坏半夜偷偷溜走吗?”
港媒,你不当港媒太屈才了。董花辞碎碎念着,又气势软软地走开,她此刻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和钟情较劲生气。装模作样地去洗手间。等真到了洗手间,她又不知道干什么。真漱口?她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瞧镜子里那张气呼呼的,但还是花一样的脸——花辞,花辞,这张脸不当明星,实在可惜——那句话是谁说的来着?董花辞脑子里乱糟糟的,低头想随意看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却在迷糊间突然意识到,她的手机,还在门外的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