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凡临到元武国都城门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苍菸灰锦袍换上,將黄枫谷的法衣仔细叠好收了。这锦袍看著寻常,料子却是掺了云蚕丝的凡品,灵力波动几不可察,既不显山露水,又透著几分世家子弟的气度——他清楚元武国付家势大,且与魔焰宗牵扯极深,穿宗门法衣太过扎眼,这般装束正合低调行事的心思。
他隨著人流步入城中,放缓脚步沿街而行。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车马往来,两旁酒肆茶坊的幌子隨风摇曳,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间或有低阶修士御使著简易法器匆匆而过,凡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这般凡俗与修仙交织的热闹,与金鼓原的肃杀截然不同,倒让他紧绷的神经鬆快了几分。
行至一处街角,他望见“云如斋”的木匾,正是当年在越胥两国边境见过的那家法器铺,想来是战火中迁到此处重开。只是门楣上贴著一张告示,字跡有些模糊,他初看之下,竟像是“本店租售,来电諮询”八个字,心头不由一懵。
寧不凡走近几步,抬手揉了揉眼再瞧,才看清原来是“有事外出,来访留言”。他哑然失笑,许是连日来惦记著传送法阵的事,心思过重竟看花了眼。他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支笔,在旁边的留言板上简单写了句“寧某来访,改日再至”,便转身往城中客栈方向走去。
寧不凡往前行了数百步,忽闻前方人声鼎沸,夹杂著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家掛著“聚宝阁”匾额的店铺外挤满了人,几名身著统一服饰的店员正手持黄纸传单大声吆喝,引得不少行人和低阶修士驻足围观。
他略一释放神识扫过,便已明了——今日这聚宝阁要开一场鉴宝盛会,不仅有法器、灵药出售,还承接修士委託寻购,实则是修士间的交易集会,与天南常见的坊市集会大同小异。
一名店员见他气度不凡,连忙递来一张传单。寧不凡接过展开,上面用硃砂绘著各式宝物图样,標註著“巳时开鉴,价高者得”的字样。
“倒是有些意思。”他嘴角微扬,暗自思忖。前几日炼丹剩下不少成丹,储物袋里还有几株年份足够的灵草,正愁没处换取上品灵石——激活那座上古传送法阵,恰好急需大量高阶灵石。元武国因付家的缘故,修士往来不少,这般集会倒比寻常坊市更容易换到所需。
寧不凡將传单折好收入袖中,顺著人流往聚宝阁內走去。这般修士云集的场合,既能出手杂务,或许还能打探些付家与魔焰宗的近况,倒是来得恰逢其时。
寧不凡步入聚宝阁大堂,只见厅內金砖铺地,穹顶悬著夜明珠,映得四下亮如白昼。往来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对著展台上的法器评头论足,或因价格爭执不休,不时有面带喜色者抱物离去,也有摇头嘆息的失望身影,倒比外面街市更显热闹——只是他暗自留意到,不少修士腰间隱约露出与付家相关的徽记,按原著记忆,这聚宝阁本就是元武国付家所控,暗中还与魔焰宗有往来。
他抬手招来一名青衫店仆:“有丹药欲托贵阁鉴卖,烦请寻管事一谈。”
店仆见他气度沉稳,虽衣著寻常却难掩內敛气场,不敢怠慢,引著他穿过迴廊,来到一楼一间雅致內室。片刻后,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长者推门而入,拱手笑道:“在下是聚宝阁管事付明,不知阁下贵姓?”
“在下寧凡。”他未露真实宗门,只含糊应道,见对方询问,便直言来意,“听闻贵阁晚间有拍卖会,我这里有些丹药想出手。”
付管事刚说明拍卖需先鉴品定阶,便见寧不凡取出一个普通木匣。匣盖掀开的剎那,一股清冽药香骤然瀰漫开来,雅室內空气都变得温润,竟似有淡白灵光流转——是三枚圆融的固元丹,虽非极品,却胜在药力纯粹,是筑基修士常用的辅丹。
寧不凡隨手合上木匣,香气收敛,只余一缕縈绕鼻尖:“此乃固元丹,品质尚可,不知可入贵阁法眼?”
付管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几分认可,拱手道:“道友这丹药药力凝练,確实是上等品相。不过晚间拍卖会多有高阶灵材,若道友仅以此丹参拍,怕是难换太多灵石。”
寧不凡神色平静,微微頷首——他本就没打算只靠固元丹,此举不过是试探。
见他不慌不忙,付管事態度又谦和几分:“若道友还有其他珍品,不妨一同取出,老夫可请阁主定夺,爭取给道友最优的分成。”
寧不凡便顺势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玉盒,轻轻推到桌案中央:“既如此,便请管事过目此物。”
玉盒掀开,一株通体碧透、叶片边缘泛著淡金的灵草静静躺著——正是百年份的紫心草籽,虽非千年珍品,却在战火纷飞的天南格外紧俏,是炼製突破筑基中期丹药的关键辅材。
付管事瞳孔微缩,呼吸顿了顿,连忙起身:“这紫心草籽可是稀罕物!道友稍候,容在下速去请示阁主。”
片刻后,付管事快步返回,態度愈发恭敬:“寧道友,阁主有请,已备下雅间。”说罢引著他穿过层层迴廊,直达三楼——这层多是接待有身家修士的区域,寻常低阶修士绝难踏足。
一位身著月白长衫的老者已在厅內等候,鬚髮皆白,眼神却清亮,正是聚宝阁阁主付乾。“寧道友,老夫付乾。”他拱手见礼,神识不著痕跡地扫过寧不凡,察觉其灵力波动在筑基中期,心中暗自掂量。
寧不凡拱手还礼,也用神识轻扫——对方灵力平稳却略显滯涩,正是卡在筑基初期多年的跡象,与原著里付家修士的修为设定一致,心中稍定。
付乾开门见山:“紫心草籽老夫已见过,確实是好东西。道友若愿交由聚宝阁拍卖,老夫做主,只取一成佣金,且拍卖前可先预支三成灵石给道友。”
寧不凡听出这条件比寻常修士优厚,也明白对方是看中了紫心草籽,或许还想拉拢自己。他淡淡一笑:“阁主爽快。既如此,便依阁主之言。”
嘴上应著,他暗中已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按原著记忆,付家为攀附魔焰宗,常对独行修士下黑手夺宝,自己孤身在此,不得不防。
付乾见他答应,脸上笑意更浓,连忙吩咐下人备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算计——这寧不凡年纪轻轻便有紫心草籽,要么背后有宗门支撑,要么有特殊机缘,暂且不宜得罪,先稳住再说。
入夜时分,元武国都城的繁灯次第亮起,將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聚宝阁內更是灯火辉煌,人流比白日里又多了数倍,其中不乏身著世家服饰的子弟与背著法器的散修,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几分期待——按原著记忆,这付家主持的拍卖会,虽多是中低阶物品,却常夹杂著从战场流转来的“暗货”。
地下一层的拍卖场早已座无虚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香与修士们身上的灵力气息。场中大多是炼气期修士,偶尔有几位气息沉稳者,正是筑基期存在,各自占据著角落位置,神色淡然地闭目养神,互不干涉。
寧不凡按流程领取了一枚玄木面具,面具上刻著简单的隔绝法阵,可挡结丹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他將面具戴好,缓步走入设在二楼的贵宾雅间,隔著一层薄纱望向下方的拍卖台。
雅间內陈设简洁,只一张木桌、几把座椅,墙角燃著驱尘的灵香。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轻叩桌面——这般场合龙蛇混杂,正好隱藏身份,也能藉机观察付家与其他势力的往来,倒是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