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下水流裹挟著身体,带著刺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压力。玲娜紧咬著牙,忍受著左臂伤口浸水的剧痛和右腿的麻木,奋力跟隨著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
自称鸦的精灵指挥官一手抱著昏迷的艾莉,另一只手灵活地在狭窄、曲折、完全被水淹没的裂隙中摸索前行,他对这条隱藏路径似乎异常熟悉,总能避开危险的旋涡和尖锐的岩石。
玲娜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復的些许体力,全靠一股不愿再次落入绝境的意志力强撑著。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她的体温,意识开始因失血和寒冷而有些模糊。手中那枚“眼泪”碎片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心灵慰藉。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前方的水流压力陡然一轻。
鸦率先浮出水面,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將艾莉托举上去,自己也敏捷地攀爬而上。他回头,向还在水中的玲娜伸出了手。
玲娜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了上去。
她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著,吐出呛入的冷水,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左臂的伤口因为这番折腾又开始渗出鲜血。
鸦將艾莉轻轻放在一旁相对乾燥的地方,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態,確认依旧稳定后,立刻转身来到玲娜身边。
“你的伤需要处理。”他的语气依旧简洁,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从腰间的应急包里拿出止血喷雾和绷带,动作熟练地开始为玲娜处理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
喷雾带来的刺痛让玲娜倒吸一口凉气,但也让她清醒了不少。她看著鸦专注的侧脸,那双翠绿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谢谢……”玲娜低声说道,心情复杂。几分钟前,对方还是博士麾下冰冷的清道夫指挥官,现在却成了並肩逃亡的同伴。
“不必谢我。我只是在偿还亏欠艾拉娜长老和这座方舟的债。”鸦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且,救你们也是为了阻止博士。”
他包扎的手法乾净利落,很快止住了血,並用绷带將伤口妥善固定。
处理完伤口,鸦又从包里拿出两支高能量营养剂,递给玲娜一支,自己將另一支餵给依旧昏迷的艾莉。
冰冷的流质食物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和力量,玲娜感觉好受了一些。
她这才有机会打量他们所在的地方。这里似乎是一条古老的地下河道边缘,空间不大,空气潮湿但还算新鲜。河道的一侧是他们上来的水潭,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入口,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这里是哪里?”玲娜问道。
“一条废弃的古老水路,通往『守夜人前哨。”鸦收起空了的营养剂包装,目光投向那个黑暗的裂缝,“那是艾拉娜长老利用方舟早期勘探地图上的一个未被记录的错误节点,秘密改建的应急据点,理论上应该还未被博士的监控网络覆盖。我们需要在那里休整,並决定下一步行动。”
守夜人前哨?听起来像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名字。
鸦再次背起艾莉,示意玲娜跟上,然后率先钻入了那条裂缝。
裂缝內部起初异常狭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石壁冰冷湿滑。但走了大约十几米后,空间逐渐开阔起来,脚下也出现了人工修葺的粗糙石阶,一路向上。
鸦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也能准確地避开障碍物。玲娜则只能艰难地跟隨著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摸索前行。
又向上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来自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某种老旧合金製成的气密门。门旁有一个简单的密码输入装置,样式极其古老。
鸦將艾莉小心地靠墙放好,然后走到门前,手指在密码装置上快速而准確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代码。
嘀——咔噠。
一声轻响,气密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泄气声,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乾燥、带著淡淡灰尘和机油味道的空气从门內涌出。
鸦警惕地探头向內看了看,然后才示意玲娜跟上,率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