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校场。
吕布的宴客处。
没有鼓乐喧天,没有刀戟森严,唯见青砖铺就的演武场北侧,新设一座营帐。
营帐中无案,唯置两张胡床,一张覆玄色虎纹锦,一张铺素白鹿皮;
亭角悬两盏青铜灯,灯油非脂非蜡,竟是以陈年汾酒调和松脂所制,燃之清香沁骨,焰色澄黄如金。
太守府中仓库搜出来的!
吕布已至。
他未披甲,身著月白窄袖劲装,腰束青螭带,发束紫檀冠。
见徐晃步履沉稳而来,他竟离席迎出三步,亲手掀开布帘。
那动作不似猛將,倒像一位久候故人的儒士。
请徐晃入座,吕布开始夸人。
“久闻公明兄治军如烹小鲜——令行禁止,士卒负粮不呼飢,涉水不爭渡,此非大將之德,实乃仁者之勇。”
吕布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仿佛早將徐晃在河东整飭屯田、抚恤流民、防范贼寇诸事,尽数刻於心版。
吕布发的求贤信,岂止一封。
第一封先奉上的,大多是以匡扶汉室为主题。
第二封就是守卫边疆,弘扬志向。当然文武各不同。
最末的是第三封,主题升官发財,荣华富贵。
亲兵会打探各地收信人的名声,以不同的策略投递书信。
待到收信人启程,亲兵也会提前回程,向吕布匯报基本情况。
徐晃一怔。
他未曾自詡“仁者”,更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於乡中整飭屯田、抚恤流民、组织乡勇防范贼寇诸事。
可此刻,吕布竟然都知,还如此称讚。
大汉五原郡太守,並屯田校尉。
两千石的大员,绝对的地位显赫。
吕布的夸讚,对徐晃来说是一种重视跟荣幸。
忙道:“某不敢得將军称讚!”
“公明兄所为,已有良將之姿。”吕布抬眸,目光如淬火之刃,唯有一片灼灼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