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节76。77被封了,申请解禁中,怕今天四千字更新的金身破了,赶了一章番外)
我叫郭表,字仲量。
当然,“仲量”二字並非太原郭氏主家那几位大儒所赐,而是我自己取的。
我生在广宗。
父亲是个兢兢业业的县中小吏,一辈子最大的念想,便是能重新在自家那本厚厚的《太原郭氏远支族谱》里,把我们这一支的名字从蝇头小楷,变成正楷大字。
从我六岁起,阿父便指著家里那道被虫蛀了的门槛,神神叨叨地念:“表儿,你要读书,要广大门楣。”
那时候我不懂。
门槛这种东西,烂了换一根就是,何须我去“广大”?
六岁诵《春秋》,十岁通《九章算术》,十五岁习射御。
后来我懂了。
我以为只要我够强,那道门槛自然就低了。
直到中平三年春,我及冠。
阿父拿出了家里积攒了十年的积蓄,置办了一份看上去体面,实则寒酸的厚礼,將我推向了去往太原的路。
“去求个表字。”阿父浑浊的眼里闪著光,“只要主家肯给你赐字。以后你在士林里行走,那就是太原郭氏的人。”
我背著行囊,满怀著书生意气上了路。
到了太原,我才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高门”。
朱红色的大门很高,铜钉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像是一只只高处审视的眼睛。
郭府的门槛也很高,高到需要我抬起脚,还得小心翼翼地提著衣摆才能跨过去。
我递上了名刺,那是阿父找县里最好的先生写的,字跡工整谦卑。
门房是个看惯了这种场面的老人,他甚至没正眼看我,只用两根手指夹过名刺,隨手丟进了一个竹筐里。
那筐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拜帖。
“去客院候著吧。”
这一候,就是整整一个月。
客院里住满了像我这样的“远亲”。
有的来求官,有的来求財,有的来求名。
大家见面时都端著架子,互道久仰,背地里却都在盘算著谁能先被主家召见。
那个月,我没等到郭氏的家主,甚至没等到管家。
直到第三十三天,一个穿著锦衣的青年才在偏厅见了我。
他是主家三房的一个庶出族兄。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盏茶,甚至没让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