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欺师灭祖。”
温俭让愣在原地,整个人好似一支空心木,半天不见有反应。
陆湛也不著急,他清楚知道这件事对於弟子的衝击力。
一个本性赤诚良纯的人,要她去杀人,已经是难下手了。
若是再將这个要杀的人,换成自己的救命恩人、授业恩师、再造父母。
天下能够立刻狠下心的人又有几个呢?
陆湛想到这,觉得需要给温俭让些时间消化。
“俭让,今晚回屋去休息吧,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我倦了。”
陆湛挥手让温俭让离开,打算自己静静待一会儿。
有些事情陆湛需要在心中盘算下。
陆湛等了片刻,迟迟不见温俭让动作,他转头望去。
温俭让肩膀耷拉著,低眉顺眼,起先像是没听见,仙剑落在脚边,整个人望著师尊目光呆滯,恍若未闻。
等听见师尊的嗓音再次响起,再才恍然醒悟过来。
“非做不可嘛?”
温俭让不甘心,胸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起伏,嘴角也无意识的撅起,好似在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
“仅此一条路可走。”
“师尊,可这到底为了什么?”
“明阳仙府,太阳道统”陆湛开口,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还有你。”
“如今我道基已毁,前途无路,能再活十日都是保守估计了。”
“若是能够在死前,为你铺好一条路,一条能够让你在金丹路上多些助力的坦途,我死得其所。”
“而这番举动,背后代表的意义更大,可以让你举著明阳仙府的旗帜,在广袤天下有一席之地。”
温俭让猛地甩动袖袍,罡风浮起,轻飘飘吹在陆湛的面上,她娇呵道:
“可是你要我杀了你。”
陆湛闭上眼:“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明阳仙府只有这样,才能在你手中再次光耀天下。”
“我做不到!”温俭让嘴角竭力绷紧。
陆湛摇头:“这不是与你商议,这是命令。”
温俭让说不出话了。
她望著眼前师尊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直觉得心头梗塞,千言万语卡住咽喉,只化作一声嘆息。
“出去静静吧,还有十天,你可以好好想想,为了你,也为了明阳仙府。”
等陆湛接连唤了两声,温俭让才稀里糊涂地走了出去。
短短十步路,却好像十里百里。
这位同样是紫府剑修的女子,脚步好似千斤重,每一次迈步都沉甸甸的。
踩在地上,疼在心里。
直到她打开房门,临了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师尊色老神衰的模样,才强打起些精神。
她觉得自己该做些事情。
整个过程不长不短半炷香,温俭让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梦里面师尊不要自己了。
竟然让自己亲手杀了师尊他。
温俭让麻木的推开木门,这还是她和师尊亲手做的。
她无力蹲在门口,將头埋在双手臂弯中,静默地哭著。
冬日里老树仅剩的叶片在暴雨中被打落,斜风带雨吹到温俭让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