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一位老者,头上一顶草帽,身披雨蓑,脚步急促从雨中小步跑入山洞。
他脑袋微微低著,许是避雨,被压在帽檐下边,只露出半张脸。
等到水珠从蓑衣和草帽上面滴落,砸碎在脚边,这人好像才注意到山洞里面已经有了三个人。
他取下帽子,露出来一张苍老的面庞,上面满是褶皱,咧嘴道:“今日这洞中这么热闹,多了几个生面孔,难得难得。”
彭观提第一次来这蒙山,人生地不熟,闻言看向陆湛,却见陆湛也微微皱著眉头,眼神疑惑。
至於另外一只狐狸精,杨依依就乾脆得多,直接问道:“不知老人家你是谁啊?”
老者將蓑衣靠在石壁边上,道:“山中一老翁而已。”
杨依依觉得好奇,她本就是蒙山的狐狸,生活了二三十余年,没印象见过:
“我也是住在山里边,就在前面不到一里地,怎么没见过老人家你?”
老翁笑笑:“这蒙山绵延数十里,地幅辽阔,没见过也正常。”
杨依依不信,乾脆不说话了,屁股旁边有块空地,却也不让,就盘膝坐在原地。
陆湛和彭观提,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困惑和焦虑。
蒙山分明人烟稀少,即便现在只是在最外围那一圈,可因为一场雨,就聚齐了三拨人,也太凑巧了。
陆湛心里边不放心,想著等雨停了就赶紧走,不能再停留在这儿了。
“放心吧,老头子我不是什么坏人,你看我这身子单薄的。”
老翁突然开口,似乎瞧见了在场几人有些躁动的情绪,將袖子挽起来,亮出胳膊,皮肉乾瘪得贴在骨头上边,隱隱露出轮廓。
几人都看见了,却都没说话,场中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不停歇的杂乱雨声。
三人各自都有忌惮,又以陆湛为最,身边本来有了白狐狸之后,他就有些提心弔胆。
谁知来洞中避雨,又遇上杨依依这女人,都不需要彭观提为他解惑,就能知道杨依依也是一只狐狸精。
方才与自己拉拉扯扯的,就差脱光自己的衣裳了。
陆湛觉得自己其实真的是个正人君子,心里明知道眼前就是只想要吃光自己元阳的狐狸精,还要逢场作戏,这番滋味並不好受。
尤其是不仅要接受野狐狸揩油,还要面临家里边的狐狸吃醋。
陆湛不清楚彭观提到底是不是真的吃醋,不过他觉得吃醋打开可能性不小,甚至挺大,彭观提的眼神就差没有冒出来几把刀剑,將自己千刀万剐了。
陆湛摇摇脑袋,连苦笑都做不到。
“今日外面雨大,许久没有遇见过了,路面湿滑,倒是得小心些,老翁我一辈子住在山里边,看见过太多因此而摔死的人。”
老翁坐下来,背对著外面,看著眼前三人,不知什么缘由,突然说起话来。
他眼睛周围全是褶皱,可看著却炯炯有神,含著一股精光。
杨依依没接话,低著脑袋,心里面正想著日后如何吃掉身旁的温良。
已经享用过采阳补阴这等法门的她,已经不能满足於单纯地採集天地间的各种真气,进展太慢。
她回忆起城中那许府的公子,一种难以按捺的感觉爬上来,就像是沙漠里边的旅人,时刻渴望著绿洲与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