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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水父亲的电话（第2页）

“让她少干重活。”

“说了，不听。”父亲叹气，“你弟最近考试，成绩出来了，班上第八。”

“进步了。”

“嗯。”父亲顿了顿，“你在外头……好好的就行。”

这句话很轻，但江水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送他去县城读高中，在车站只说了一句“好好读书”，然后转身就走了。他隔着车窗看见父亲的背影，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爸，我挺好的，真的。”江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工作顺利，住的地方也安稳。你们别担心。”

“不担心。”父亲说，但江水知道这是假话，“那……挂了吧，电话费贵。”

“好。你们保重身体。”

“嗯。”

电话挂断了。屏幕暗下去，映出江水自己的脸。

他坐在椅子上，手机还握在手里。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客厅传来黄露梅翻书的声音，很轻，一页，隔一会儿，又一页。

父亲打了三分十七秒。问了三个问题：吃得惯吗，钱够吗，同事好处吗。都是最朴素、最实在的担心。

江水想起上个月发工资，他给家里转了一千块钱。母亲打电话来，说不用，你自己留着。他说我有。母亲还是收了，第二天发来短信：“你爸说，儿子长大了。”

长大了。

这个词忽然变得很重。长大意味着报喜不报忧，意味着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好”，意味着把租房的纠纷、工作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都咽下去，只输出安稳的、让人放心的信息。

他想起房东涨租时自己的愤怒，想起陈启明邀约时自己的动摇，想起胃疼那晚的脆弱——这些，他一个字都不会告诉父亲。

不是不信任，而是不舍得。不舍得让那个己经为家庭操劳半生的男人，再添一份远方的忧虑。

客厅翻书的声音停了。

江水放下手机，揉了揉脸。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县城的夜晚，远处有霓虹灯闪烁，近处小区里各家各户的灯光温黄。其中一盏灯下，是他的父母，在看电视，在担心他。

门轻轻开了。黄露梅走出来，手里拿着水杯。她看见江水站在窗边，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径首走向厨房。

江水听见倒水的声音，然后是烧水壶的嗡鸣。

他继续看着窗外。一辆公交车驶过，车灯划破夜色，车窗里坐着晚归的人，模糊的面孔一闪而过。

水烧开了。黄露梅泡了茶，端着两个杯子走出来。她把一杯放在茶几上，另一杯自己拿着，在沙发一端坐下。

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刚才是家里电话？”，她只是把一杯热茶放在那里，然后拿起之前看的那本书，继续翻页。

茶水冒着热气，在灯光下升起袅袅白烟。

江水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他端起茶杯，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很暖。茶是绿茶，泡得刚好，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