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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离别夜的礼物（第1页）

周三的晚上，王江水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箱摊开在床上，不大，二十西寸，大学时买的，陪他搬过两次宿舍，轮子有点松了。他先装衣服，都是些基本款：衬衫、长裤、毛衣、外套。上海比县城冷，母亲昨天在电话里叮嘱多带厚衣服。

他一件件叠好，放进去。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客厅里很安静。黄露梅在自己的房间，门关着。但从门缝下透出的灯光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他知道她还没睡。

衣服装完了，该装书。他带来县城的书不多，除了几本专业书，就是那套《平凡的世界》——大一那年买的，三册，己经翻得有些旧了。他拿起第一册，翻开扉页，上面有他刚入学时写的名字和日期，字迹稚嫩。

他盯着那页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

致露梅：

致我见过最坚韧的生命。

愿你的世界，终如你所愿。

——江水2024年6月

字迹很工整，是他写得最认真的一次。写完，他合上书，把三册摞好，用细绳捆住。

接着是其他东西。洗漱用品、充电器、笔记本电脑、几份工作资料。行李箱渐渐满了。

还有那把扳手，放在书桌抽屉里。他拿出来，握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手掌传来。他想起黄露梅教他拧水管的样子——逆时针松，顺时针紧，别用蛮力。

他该还给她吗？

犹豫片刻，他还是把扳手放进了行李箱侧袋。不是要占为己有，而是想……留个念想。等到了上海，再寄回来？或者，等下次见面时还？

他不知道。

行李箱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咔嗒一声，像是给这三个月的生活盖上了封条。

江水坐在床边，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明天上午十点的火车，去省城转高铁到上海。陈启明说会到车站接他。

一切都很清晰，很确定。

但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拿起那套《平凡的世界》，走出房间。客厅的灯亮着，黄露梅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几张布料和针线。她在纳鞋垫。

江水从没见过她做这个。她低着头，手里针线翻飞，动作熟练。针穿过厚实的布料，发出轻微的“噗噗”声。线是彩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走过去，把书放在桌上。

黄露梅抬起头，看了一眼书，又看向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这套书，送你。”江水说，“我看过了，觉得……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