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申请入住的时间比较晚,陆岳之被老师安排在了外班的男生寝室里。另外三个人跟他相处的态度只能说还算礼貌。
带着段予真来到寝室,陆岳之从自己的储物柜深处翻出半盒烟。
陆岳之抽的烟是从他爸那弄来的,价格低廉,抽起来口感也就非常凑合。室友们经常会互相借烟抽,但从来都没跟他借过,一是关系不够熟,二是实在也看不上。
他犹豫地将烟盒递到段予真手里,看对方叼出一根,倚在窗边用左手护着火,低头点燃。姿势并不娴熟,但一举一动都有种独特的好看,再配上段予真那张笑意淡淡的冷脸,让人不由自主盯着。
“你……少抽点。”陆岳之接住段予真丢来的打火机,声音干涩地劝告。
段予真讥诮道:“你自己少抽了吗,还劝我。”
陆岳之无话可说,找到个没用过的一次性纸杯,去水房倒了杯温水,端回来方便等会儿段予真漱口。
他将纸杯放在段予真手边,却被误会了,段予真随手往里面抖了截烟灰。
陆岳之只好再去找纸杯,没能找到。他自己倒是还有个喝水的杯子就放在书桌上,但被他用过的东西,再给段予真用未免不合适。
他把段予真留在寝室,下楼跑到校内便利店买了个新水杯,没敢像买他自己的日用品一样直接拿最便宜的,细细挑选对比了会儿才确定好,去收银台结了账。
然而等他再回到寝室里,推开门就看到段予真手里握着他的水杯,已经喝了一大口水。陆岳之诧异地哎了声,段予真咕噜咕噜漱过口,去卫生间把水吐掉,问他:“这不是你的水杯?”
“是的。”
“你介意我用?”
“没有。”
段予真挑眉:“那还叫什么叫。放心,用之前我洗过了,你要是嫌弃,我用完再给你洗一遍就是了。”
“刚去给你买了个新的。”陆岳之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你都跑便利店了,直接买瓶水岂不是更方便。我又不常来。”段予真提醒他。
陆岳之思维一滞,缓缓道:“没想起来。”
“你的床我能坐吗?”段予真故意摆出客气的态度揶揄他。
陆岳之说:“随便坐。”
为了防止段予真继续揶揄,他又抢先说:“我的东西也随便用。”
段予真爬上扶梯,坐在陆岳之床边。这木头把被子折叠得极为整齐,床铺味道也干净,仍保持着军训时的住宿风格,只是床边多围了道厚重的床帘。
段予真摊开手臂斜躺着,两腿悬在床沿外,来回晃动。他扭头看到塞在枕边墙角处的卷纸,随手举起来拋了拋,疑惑道:“把纸放在这里干嘛,躺床上擤鼻涕吗?恶不恶心。”
底下原本安静得像不存在的陆岳之突然三两下爬上来,从他手里将卷纸抢走,随后胡乱丢进了书桌抽屉。
他动作飞快,但涨得赤红的脸色还是被段予真注意到,探出身体,好奇地望向他:“怎么了,你脸红什么。”
陆岳之仰头和他对视着,眼神闪烁,呼吸声很重:“你真不明白?”
段予真更疑惑了,反感地说:“有话就直说,别总是拐弯抹角。这是坏毛病,得改。”
“没什么。”陆岳之低下头:“对,我躺在床上擤鼻涕。”
他垂着脑袋,按着还在疼痛的侧脸闷声笑了,像是突然发现了一样很有趣的东西。段予真只觉得莫名其妙,在心里骂了句发神经。
段予真重新躺在枕头上,感觉到底下压着块扁平的硬物。他伸手摸出来,是个随处可见的A5笔记本。
虽然知道大概率会被陆岳之阻拦,但段予真再好奇也做不到偷看别人的东西,于是扬了扬手里的本子:“这又是什么?”
不出他所料,陆岳之再次把本子夺走,放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没什么,学习笔记。”
段予真安静地躺了会儿。陆岳之开始觉察到,这样继续呆下去一定会让段予真感觉很无聊,思索片刻,问:“你想不想聊天?”
“跟你吗。”段予真闭着眼笑了:“好像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
陆岳之刚想说“我们可以聊学习”,就听寝室门外由远及近传来说话声,接着大门打开,他两个室友走了进来。
他迅速拉上床帘,把段予真藏在了里面。
寝室里并没有不能带外人进入的规定,陆岳之的举动是来自于本能的危机感。每天晚上,室友们睡前都会七拉八扯地闲聊,话题天马行空,但无论怎么开头,最后都会逐渐回归到校园以内。
他们经常聊到段予真。
那个匿名论坛不是只有陆岳之会浏览,他们也会。论坛里前不久还举行过一次无聊的投票,投票内容是,段予真在西屏究竟应该算校花还是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