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任跪在地上,神魂都在颤慄。
这位昔日殷商大夫,如今的甲子太岁。
第一次感受到了神位带来的,並非只有权柄,更是枷锁。
那三条罪名,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神躯颤抖,神光黯淡。
每一条,都足以將他打落尘埃。
似乎在这位岁君眼中,些许凡人的生死,远比天庭法度更为沉重。
自己那点揣摩上意的官场伎俩,显然触怒了这位曾经的君王。
神殿深处,那道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他身上。
“杨任。”
许久。
殷郊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曾为我大商,殉於社稷。”
“此为忠。”
杨任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他以为自己会迎来雷霆震怒,甚至是神位的剥夺。
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一句来自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前朝,来自那位他曾效忠的太子。
“为諫君王,被剜去双目,此为忠。”
“魂归之后,你助周伐商,亦是全了阐教之谊,此为义。”
“本君不问你昔日之对错。”
殷郊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带著一丝飘渺的嘆息。
却让杨任那颗冰冷的神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那一腔忠血,是为我殷氏江山而流。凭此一点,本君今日,不杀你。”
杨任的嘴唇哆嗦著,神魂深处,那份源自臣子对君王的敬畏,竟在这一刻,跨越了封神的界限,再次浮现。
“但……”
殷郊话锋一转,那丝虚无縹緲的温情瞬间消失。
“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日夜游神所呈卷宗,归入机要,封存入库。”
“你,写一份职守疏漏的陈情表,呈上来。”
杨任愣住了。
没有打散神躯,没有押赴斩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