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那名雷部神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斩仙台下,杨戩眉心的天眼猛然睁开,射出一道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殷郊的背影,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青筋暴起。
是啊。
若法度可以隨意变通……那他母亲的悲剧,又算什么?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等皆是奉公执法!”
“奉公执法?”
殷郊的语调陡然拔高,一股无形的威势如山海倾覆,压得那神將神躯剧震,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本君问你,太岁部的神职,是谁定的?”
神將一滯。
“自然是是天道敕封。”
“既是天道敕封,那本君执掌人间休咎,副署仙凡之案,便是天条的一部分!”
“你一句特事特办,是想要凌驾於天条之上吗?”
那名雷部神將张口结舌,汗如雨下,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形神俱灭也不为过。
整个斩仙台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天庭眾神看著殷郊,眼神里充满了讶异与不解。
这位岁君,果真是不好相与,怪不得在封神大战时打出了那般的赫赫凶威。
“岁君……言重了。”
许久,主位上的闻仲,终於沙哑地开口。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殷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欣慰。
“此案,確有疏漏。”
闻仲一挥手,那份定罪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刑部仙官手中。
“发回重审,补全卷宗,再行议处。”
这是妥协。
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台下,梅花仙子错愕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那道冷峻的身影。
她本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太岁府君,竟给她带来了一线生机。
刑部仙官拿著那滚烫的玉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天庭的脸,可以说是丟尽了。
但他不甘心。
“即便程序有瑕疵,但其罪行却是板上钉钉!”
他强撑著最后一点顏面,对著殷郊,更是对著眾神高声道:
“私下凡尘,扰乱气数,此乃大罪!便是补全卷宗,也难逃一死!我等不过是……”
“哦?”
殷郊终於正眼看向了他,打断了他的话。
那眼神,平静,幽深,像是在看一个无能狂怒的跳樑小丑。
“本君闭关百年,对三界之事,確有疏漏。”
“不知这位仙子,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罪,竟让刑部寧愿冒著违逆天规律法的风险,也要將其立刻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