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察?”清虚道德真君眼中寒光迸射,“风伯雨师的一面之词,攀诬上神,这你也信?”
“信与不信,证据说了算。”殷郊淡淡道,“真君今日,是来为令徒辩解的,还是来教本君如何办案的?”
“你!”
清虚道德真君气息一窒,一股怒火直衝顶门,让他周身的清圣道韵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堂堂阐教金仙,何曾被一个后辈如此顶撞。
“咳咳。”太白金星连忙上前打圆场,“岁君息怒,真君也是爱徒心切,言语间难免有些急躁了。”
他转向殷郊,声音压低,语重心长。
“岁君,明人不说暗话。此事,已经不单单是一桩寻常案件了。”
“黄氏一门,乃天庭柱石,炳灵公更是镇守一方的正神,劳苦功高。”
“若因此事,动摇了炳灵公的声名,乃至影响到东岳大帝,於整个天庭的安稳,都没有好处。”
“陛下也已降下法旨,此事,当到此为止。”
太白金星的话,说得极为透彻。
这是在告诉殷郊,为了大局,为了稳定,这件事,必须要压下去。
这也是天帝的意思。
“哦?”殷郊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置於案前,目光幽幽。
“星君的意思是,为了天庭的体面,本君便要將天规视做无物?”
“为了所谓的大局,便要让那一县凡人的冤魂,永无昭雪之日?”
“又或者说……”
殷郊的声音,陡然转冷。
“星君认为,陛下的法旨,是要让本君枉顾法纪,包庇真凶?”
太白金星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顶帽子太大了。
他只是来和事佬,却被对方三言两语,逼到了违逆圣意、包庇同僚的死角。
“岁君误会了,老道绝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殷郊步步紧逼。
“本君身为执年岁君,奉天道敕封,掌人间休咎,录三界善恶。”
“如今案卷在手,人证在堂,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便是尸位素餐,玩忽职守!”
“届时,都察院的灵官第一个要参的,便是我殷郊!”
“星君是想让本君,为了他人的体面,將自己的神位与前程,都一併搭进去吗?”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对方將一切都摆在了天规法度的檯面上。
每一句,都合情合理,每一步,都占据著大义。
让他所有的政治手腕,怀柔之策,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清虚道德真君的脸色,已经彻底绷紧,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再无半分出尘之意。
“殷蛟,说到底,你就是不肯放手?”
“不是本君不肯放手。”殷郊缓缓靠回椅背,神情冷漠,“是天规,不容许本君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