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权柄,来自於太岁府!”
“臣只知,太岁府之威严,不容挑衅!岁君之號令,臣万死不辞!”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至於阐教……至於清虚道德真君……”
“在臣眼中,不过是与此案相关的外人罢了!”
“若他奉公守法,臣以礼相待。”
“若他藐视天规,欲要包庇其徒,与我太岁府为敌……”
杨任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黑玉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愿为岁君马前卒,便是神魂俱灭,亦在所不惜!”
掷地有声。
殷郊静静注视著匍匐在地的身影,那双幽沉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
杨任,终究是做过殷商上大夫的人。
许久。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在大殿中响起。
“很好。”
“起来吧。”
“谢岁君。”
杨任起身,恭敬地立於殿下,身姿笔挺,再无半分动摇。
殷郊站起身,踱步到一根擎天巨柱之前。
冕服上的星辰轨跡,隨著步伐缓缓流转。
巨柱上鐫刻著周天星斗的运转图,繁复精密,代表著天道之下,最根本的秩序与规则。
“杨任。”
“你可知,如今这三界,谁说了算?”
殷郊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杨任沉声道:“是天规法度,是昊天上帝。”
“是,也不是。”
殷郊的手指,轻轻划过巨柱上冰冷的符文。
“圣人不出,天道不显。昊天看似至高无上,却也需维持各方平衡。”
“何为平衡?”
“阐教势大,遍布天庭各司要职,这是势。”
“截教虽败,但万仙来朝的底蕴犹在,封神榜上,八部正神,截教占了多少?这是数。”
“西方教偏安一隅,不爭是爭,坐看风起,这是机。”
殷郊的语调平淡,却让杨任听得神魂剧震,冷汗浸透了神袍。
有人敢如此剖析天帝心术,敢將三界大势,说得如此直白,如此……残酷。
“阐教,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遮蔽了天日。昊天想修剪它,却又怕动摇了天庭的根基。”
“而本君……”
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便是昊天手中,最锋利,也最不用负责任的那把剪刀。”
“本君是前朝余孽,是阐教叛徒,是他们眼中的疯子。”
“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我闹得越大,昊天只会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