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垣断壁间,人族的骸骨堆积如山,兀鷲盘旋,啃食著腐肉。
几头尚未化形完全的狼妖,正围坐在一起,撕扯著一具尚有余温的孩童尸体,啃得满嘴鲜血,发出满足的嘶吼。
它们不时抬起头,用那双贪婪而残忍的眼睛,望向远处那座被佛光笼罩的城池,仿佛在看著下一个圈养的牲畜栏。
“这……这怎么可能!”
杨任的声音都在发颤。
“如此猖獗的妖物,就在佛城之侧,城中寺庙香火鼎盛,岂会毫无察觉!”
佛门清净之地,竟有妖魔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食人?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那普照万物的佛光,对这一切,竟是视若无睹!
太岁府的大军,沉默地从这片修罗场的上空碾过。
殷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那几头食人的小妖身上停留片刻。
继续前行。
一路所见,愈发触目惊心。
彻底顛覆了杨任,以及太岁府所有神將的三观。
又行出三百里。
一座宝剎矗立於山巔,佛光笼罩了整座山脉,山中灵气充裕,奇花异草遍地,宛如仙境。
可在山脚下,数十个村庄早已化为废墟,累累白骨堆积如山,冲天的怨气几乎凝成了黑色的阴域。
一群小妖正在白骨堆中翻检著什么,不时发出满足的嘶吼。
再行五百里。
一条大河之上,妖气衝天,一头水猿大妖驱使著浪涛,將沿岸的田地、村庄尽数淹没。
无数凡人在洪水中挣扎呼救,最终被捲入水底,沦为妖物血食。
而在河岸不远处的一座高崖上,一座静观禪院静静佇立,院中传来阵阵木鱼声,清幽而寧静。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如此。
金碧辉煌的佛寺与妖气滔天的魔窟,涇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共存著。
佛光普照之地,安享太平。
佛光未及之处,便是炼狱。
仿佛这片大地上,被划出了无数个看不见的圈。
圈內是净土,圈外是屠场。
杨任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唇发白,神躯都在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什么上上首善之地?
更让他感到遍体生寒的是,那些妖魔的反应。
这些妖物,在看到太岁府这支神威凛凛的天兵过境时,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失措,隱匿行踪。
反而,只是停下手中的杀戮。
用一种混杂著贪婪、麻木,甚至是一丝……嘲弄的眼神望向天宇。
仿佛在说,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这是何等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