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坎宫斗府。
这里是群星的中枢,是维繫三界周天运转的心臟。
平日里,这里是一片死寂的银白,只有亿万星辰按照既定的轨跡,寂静而单调的运转。
然而此刻,这座象徵著天庭杀伐与秩序的星宫,却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充斥。
无尽的杀伐之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斗府的上空凝结成了一口猩红的巨剑。
那是破军星的煞气,是贪狼星的贪婪,是七杀星的决绝。
斗姆元君端坐於星辰宝座之上,那一身华贵的紫金神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那双凤目之中,蕴满了怒火。
斗姆元君缓缓抬起右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此刻却仿佛握住了整个宇宙的权柄。
隨著她的动作,那口悬在斗府上空的猩红巨剑,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
剑尖调转,透过重重云海,直指西方灵山脚下那片污秽的血云。
这一剑若落下,別说是那数万红衣法师,便是那座灵山,都要在星光的冲刷下化为齏粉。
“斩。”
斗姆元君红唇轻启,一声敕令。
轰隆隆——!
天河倒灌,星光如瀑。
那一抹猩红的剑芒,刚刚脱离斗府的范围,便撕裂了三十三天的屏障,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就要坠落人间。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並不宏大,却异常清晰的佛號,突兀的在坎宫斗府的门外响起。
这声音很怪。
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乾涩、喑哑。
听在耳中让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紧接著,一道七彩的流光,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那猩红巨剑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株小树。
一株看起来並不起眼,却通体晶莹,流转著金、银、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玛瑙七色光华。
这株小树只是轻轻一刷。
那道足以斩杀金仙、重创准圣的星光巨剑,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万物皆空,万法皆刷。
斗姆元君那只按下的手掌猛的一顿,凤目骤然收缩,死死的盯著斗府门口。
漫天沸腾的星光,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天敌,本能的向后退缩,露出了来人的真容。
那是一个怪人。
身披一件各色布料的百纳衣,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最诡异的是,他只有一只脚。
那只独脚赤裸著,枯瘦如柴,其上满是青黑色的经络,像是一根扎根於虚空的老树根。
他就这么单脚立在虚空之中,身形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手中那株七彩宝树,散发著一种令人颤慄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