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在大殿內迴荡,“你在须弥山修持多年,可知何为劫?”
“劫数亦是定数。”
“今日之局面,非战之罪,乃天数使然。”
“天数?”
龙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如来,少拿这些搪塞於我!”
龙树袖袍一挥,语气森然,“贫僧只看结果!今日之局,灵山顏面扫地,根基受损,这便是结果!”
“这便是劫。”
如来骤然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的令人心慌。
“天道运转,盛极必衰。我佛门大兴之势太盛,恐遭天妒,亦遭人忌。”
“殷郊不过是应劫而生的一把刀,昊天不过是顺势而为的一只手。”
“舍了几尊佛陀,让出几座山头,看似是输了。”
“但龙树尊者莫要忘了,太岁府进了西牛贺洲,便是入了这因果的泥潭。”
“宣抚司?”
如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治理一地,不仅要杀伐,更要人心。”
“这西土之地信了无数年的佛理,依那天庭的律法之严苛,尊者觉得,到时这民心是向著那天庭,还是念著我灵山?”
“只要人心向佛,这西土,便乱不了。”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將一场惨痛的失败,轻描淡写的转化为了一场为了长远利益的妥协。
龙树菩萨听著,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好一张利嘴。
好一副厚脸皮。
若不是亲眼看到燃灯被抓时那绝望的眼神。
若不是亲眼看到灵山脚下那满地的废墟。
他差点就要信了这番鬼话。
“好,好,好。”
龙树连说三个好字。
“世尊,你可別忘了那殷郊所言。”
“只行天法,不问佛规。”
“这八个字,一旦推行下去,不出百年,西牛贺洲的百姓还会记的我佛门戒律?”
“到时候,香火断绝,愿力枯竭,我看你拿什么去修金身,证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