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龙树菩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郁怒。
事已至此,再多愤怒也无济於事。
燃灯已经指望不上了,这位过去佛如今满心只有夺权的执念,回了灵山也只会是个麻烦。
但他不能就这么看著西方教分崩离析。
龙树陡然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向身旁那位一身青衣、面容清癯的佛陀。
药师佛。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顶尖大能,坐镇东方净琉璃世界。
手下更有日光、月光两位遍照菩萨,十二药叉大將,论底蕴,论实力,丝毫不逊色於燃灯。
更重要的是,药师佛向来不爭权夺利,在教中声望极高。
若是能拉拢他……
“药师师兄。”
龙树菩萨换上一副悲悯神色,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燃灯古佛嗔念已生,恐入魔障。他此番回灵山,必会掀起惊涛骇浪。”
“如今世尊封山不出,太岁府虎视眈眈,我西方教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龙树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期许:“师兄乃是琉璃光王,发宏愿普渡眾生。”
“此时此刻,还请师兄以大局为重,隨我一同迴转须弥山,助两位圣人教主一臂之力,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局面!”
风,呼啸而过。
吹动药师佛那身有些破旧的僧袍,猎猎作响。
药师佛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立在云端,那双曾经澄澈如琉璃、能照见世间一切病苦的眸子,此刻却显的有些疲惫。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双乾枯的手掌。
五百年前,这双手曾施展无上神通,以此琉璃光,破除眾生暗。
可如今,这掌心之中,除了在静思闕中留下的陈年积灰,便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龙树尊者。”
良久,药师佛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
“你可还记得,贫僧当年证道之时,所发的十二大愿?”
龙树一愣,没料到药师佛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的答道:“自然记得。师兄愿除一切眾生病苦,令身心安乐,无诸疾苦……此乃无上慈悲。”
“是啊……除一切眾生病苦。”
药师佛自嘲的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第六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其身下劣,诸根不具,丑陋顽愚,盲聋喑哑,挛躄背僂,白赖癲狂,种种病苦;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诸疾苦。”
他缓缓诵念著昔日的誓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鞭挞著自己的神魂。
“贫僧以为,眾生之苦,在於身病,在於贫疾。”
“所以贫僧修琉璃光,施医药,建净土,只为给这三界眾生一个无病无灾的棲身之所。”
说到这里,药师佛缓缓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琉璃光华。
“可这五百年来,在那静思闕的方寸之地,贫僧想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