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航憨憨一笑,挨孙燕那一下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比老妈用鸡毛掸子轻多了。“燕子姐,我就是好奇,大学校长是不是特有学问?”
“怎么?你打算好好读书考大学了?”孙燕觉得好笑,下午请了假不用上班,逗逗两个弟弟也挺有意思。
一提读书,张航起身就溜,这事儿他也就想想,真要去做可没那本事。刚跑到门口,他又折回来把西瓜拎走——红心说了得用凉水镇著。“燕子姐,这龙眼给你,老甜了,我尝了一颗。”
这年头龙眼在四九城可是稀罕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价格也贵,一斤能换好几斤肉。张航估计是碰巧遇到,就买了半斤左右。
不只是龙眼,因为运输不便,南方的特產在四九城都金贵,比如一根甘蔗就得六七块钱,差不多是十斤肉的价钱。
可见张家对孙红心拜师多重视,连龙眼都捨得买,还捨不得吃。
孙红心倒没什么负担,反正有种子,过几个月想吃多少都有,就是得偷偷吃。
屋里就剩姐弟俩了,孙红心正好有事要和姐姐商量:“姐,我想把房子推了重建。”
孙燕正往嘴里送龙眼,惊得差点把核吞下去:“咳……你说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弄房子了?”
孙红心本来打算等上大学再修房子,那时可以住宿舍,不愁没地方住。但最近仔细一想,觉得不行。
这房子没炕,冬天靠点煤炉子取暖。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那东西容易一氧化碳中毒,他不想冒这个险。
可要是不点煤炉子,北方的冬天真能冻死人。
思前想后,孙红心决定趁冬天还有几个月,赶紧把房子推了重建,弄个火墙,再加个厕所。
厕所也很关键。到现在他还適应不了公厕的味儿,幸好多数时候能在空间里解决,要不真不知道怎么办。
洗澡也是个问题。北方人习惯十天半个月不洗澡,夏天就擦擦身子,真要洗就去澡堂子。
孙红心跟张航去过一次澡堂,之后再也不想去了。池子里漂的泥估计有一寸厚,下水前还得盪一盪,像撇鸡汤上的油。
那场面对前世在南方长大的孙红心来说,真是终生难忘。他觉得不洗都比进那池子乾净。
孙红心向姐姐孙燕提出改造房屋的想法:“我打算砌一堵火墙,再隔一个单独的卫生间。咱们家面积够大,可以重新规划成两间臥室、一间客厅、一个厨房和一个厕所。等弄好了,让大姨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您和姐夫就先住筒子楼吧。”
其实他心里更希望姐姐一家也能搬回院子同住,只是这件事需要等待合適的时机。
孙燕对翻修房子没有意见,想著这房子年头已久,也確实该整修了。弟弟將来总要成家,正好可以提前准备。尤其对独立卫生间,她非常心动——以后不必再去公共厕所和澡堂了。
“你想弄就弄吧,过两天我帮你打听附近的好工匠。不过全部重建起码得两个月,这段时间你住哪儿?”孙燕问道。
“住招待所就行,请王姨帮忙开个介绍信。”虽然住两个月招待所要花三十块钱,但孙红心並不在意。孙燕也爽快地同意了。
孙红心又提议:“姐,你有空也问问附近有没有人愿意换房。把姐夫家那两间换过来,咱们一家就能住得近了。”
此时房屋难以自由买卖,即便买下独院,若面积过大,街道也会安排將空余房间外租。因此孙红心暂时没有急著置办房產。
这个建议让孙燕眼前一亮。既然不能买,换房总可以。就算换来的房子需要翻修,她也觉得值得——只要一家人能团聚,花多少钱都愿意。
“过阵子我去附近打听,应该能换到。”孙燕说道,又补充,“要是能换到咱们这院就更好了。”
“先换到附近也行,之后再和院里的人换。哪怕面积小点也没关係,我们可以不要厨房,重要的是能住在一起。”孙红心继续出主意。
“好,我知道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孙燕心里有了打算,不过还得和丈夫、婆婆商量。以婆婆对弟弟的疼爱,应该不会反对。
“还要和大姨商量一下。现在最要紧的是你拜师的事,明天我们带什么礼物上门合適?”
孙红心摸了摸下巴,又低头瞥了一眼腕上的金表,说:“我看师傅家应该啥也不缺,咱买不来的东西他也不会缺,心意到了就行。要不就去聚庆斋买些餑餑,顺便带两只烤鸭子?”
孙燕想了想,也觉得弟弟说得在理。王老既是校长又是主任,他们弄不到的东西,自己家更不可能有。所以关键是把心意表达到位。
怎么表达呢?东西不用多稀奇,数量上不能少。她盘算著回家把家里攒的副食品票都翻出来,有多少明天就买多少。万一不够,再让丈夫找票贩子弄一些——这可是关係弟弟前程的大事,绝不能马虎。
至於孙红心,礼物的事不用他操心,他只要专心在王老面前好好表现就行。
姐弟俩聊了一会儿,就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