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东,翼国公府。
这里的春天似乎比別处来得要晚一些。往年这个时候,府中总是飘著散不去的汤药苦味,那是大唐战神正在熬日子的味道。
但今年,这味道里似乎混进了一股,奇怪的腥气?
后花园,演武场。
虽然还没有完全回暖,但阳光不错。
一个苍老但骨架宽大的身影,正穿著一身宽鬆的布衣,站在老槐树下。
秦琼。
他没有拿那对沉重的双鐧,手里只握著一根被磨得光滑的白蜡杆。他的动作很慢,慢得甚至有些迟钝。每一次抬手、迈步,都要配合著极深极长的呼吸。
呼——吸——
不再是之前那种破风箱般的哮喘音,虽然依然粗重,但却绵长、有力。
旁边,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气体的牛皮囊隨时备著,几根管子连在竹椅旁。
“爹!您的腿,不抖了?”
秦怀玉站在一旁,手里捧著汗巾,看著父亲稳稳地收势、站定,激动得眼眶通红。
“嗯。”
秦琼把棍子递给儿子,擦了擦额头的微汗:
“这几个月,吸了那神气,吃了太子送来的……那些个古怪东西。虽然还没能披甲,但总觉得这胸口的那块大石头,鬆动了不少。”
“以前走两步就喘,现在……”秦琼笑了笑,有些自豪地挥了挥手臂:“居然能把这一套三十六路鐧法,用棍子慢慢比划完了。”
就在这时。
“皇上驾到——!”
並没有大张旗鼓的仪仗,李世民依旧是那身便服,像是串门的邻居大爷一样,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的王德手里,还提著一个朱红色的食盒。
“叔宝!”
李世民一进院子,看到站著的秦琼,眼睛就亮了:
“好!好啊!朕听怀玉说你能下地了,还不信。今儿一看,这气色可是大好了啊!”
“老臣,参见陛下。”秦琼要跪。
“免了免了!”李世民一把托住他的胳膊,那触感虽然依旧瘦削,但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回弹的力道——那是肌肉重新生长的徵兆。
李世民扶著他在竹椅上坐下,献宝似地打开那个食盒:
“来,高明特意叮嘱的补血圣品。”
盖子一掀。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生薑和內臟特有腥膻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是,水煮猪肝菠菜汤。
而且为了保证营养,煮得並不是很烂,汤色浑浊。在那个香料和烹飪技术还不完善的年代,这东西的味道简直是一言难尽。
李世民闻了一下,眉头都皱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