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悔还在梦里,纪晓芙的房中,也还是一片寂静。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的窗户。
窗纸后面,是他这次出门唯一的牵掛。
他心里没什么离愁別绪,只有一片澄澈。
道心已定,多说无益。
他转过身,不再有半分留恋。
只见他脚尖在满是晨露的青石板上轻轻的一点。
身形就如一缕没重量的青烟,无声无息的飘了起来。
《闻香踏月步》施展开来。
他不是在跑,也不是在飞。
他的移动,没带起一丝风声,也没惊动一片落叶。
他的身影在庭院的梅树跟假山之间几个起落,就融进了下山那条被浓雾罩住的小路里。
从头到尾,他没回头。
前路,是风暴匯聚的光明顶。
那里有他渴望的《乾坤大挪移》,有六大派跟明教高手的五行武学,是他勘破瓶颈,印证大道的最佳舞台。
温情终究是过客,求道之路,註定孤独。
他已踏上西行的征途。
不知过了多久,东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吱呀”一声。
那扇紧闭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
纪晓芙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她一夜没睡。
她推开窗,只看到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红梅树上,掛满晶莹的晨露,在微光中闪著清冷的光。
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了。
他真的走了。
就像一阵风,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也没留下半点痕跡。
要不是身体里那股真实不虚的庞大力量,要不是女儿手上那套日益纯熟的掌法,她几乎要以为,过去这五年,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默默的,把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
那里的天空,云层依旧厚重,好像预示著一场即將来临的惊天风雨。
她的眼中,没泪。
只有如崑崙山巔万年冰雪般的,等待的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