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
于志寧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这摺子里的內容让他这个儒生感到不適:
“是雍州府尹的急报。长安城南胜业坊,有个破败的普光寺。”
“近日坊间疯传,那寺中枯井夜夜冒出冲天金光,且有婴儿啼哭之声。方丈对外宣称,这是因我大唐在松州杀戮太重,佛祖降下灵童,要化解戾气。”
“如今城南已经乱了套了。无数愚夫愚妇,甚至朝中不少誥命夫人,都跑去烧香扔钱,只求那灵童保佑。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官府根本挤不进去。”
“雍州府请示殿下:这到底是祥瑞还是妖言惑眾?是否需要请太史局去看看?”
“放屁!”
李承乾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嚇得角落里的武珝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出来。她从未见过这个平日里笑眯眯的太子发这么大的火。
“金光?婴儿啼哭?还要化解杀气?”
李承乾眼中寒光四射:
“孤的大军在前线流血拼命,这帮禿驴在后面不纳税也就算了,还敢说什么杀孽太重?这时候跳出来收智商税?”
“佛祖要是有灵,松州那二十万人来犯的时候,他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他们?非得等我大唐打贏了,他才来化解?”
李承乾手里捏著那本奏摺,眼中除了愤怒,更多了一层狐疑。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吐蕃的探子?”
后世都知道藏传佛教在高原的影响力。
这帮和尚跳出来给吐蕃喊冤、说杀戮太重,是不是在给吐蕃战败做舆论洗地?
是不是在利用信仰,削弱大唐军队的杀伐之心?
“不对。”
李承乾微微皱眉,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的吐蕃,松赞干布还没引入大唐和天竺的佛法呢。他们那边现在拜的还是那个茹毛饮血、相信万物有灵的苯教。跟中原这些敲木鱼的禿驴,那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甚至可以说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异端。
“所以……”
李承乾的眼神变得更加玩味。
“这既不是信仰之爭,也不是敌国奸细。这就单纯是一群看著大唐发了战爭財、眼红了也想来分一杯羹的——神棍骗子!”
“打著佛祖的旗號,赚著昧良心的黑心钱。甚至可能还顺便给那群被我们嚇破胆的吐蕃俘虏,提供点心理安慰?”
于志寧被太子的怒火嚇了一跳,赶紧劝道:
“殿下息怒,但此事毕竟涉及神佛,百姓也都信这个。若是贸然定性为妖言,只怕激起民变啊。”
“民变?他们也配?”
李承乾冷笑一声。
作为现代人,他对这种金光加啼哭的把戏太熟悉了。
无非就是些磷火、镜子反射,加上一些声学机关。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