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禿驴一个个都是死脑筋,佛那种东西要是真有用,我阿兄当初饿死时怎么没有佛来救。”
“老禿驴,我告诉你,现在大唐只有一个神明,那就是太子殿下!!现在你赶紧给我滚,別干扰我们巡街。”
说到这,他给了其他人一个眼色,隨后他们驱赶著把玄奘赶出了西市。
一路上,围观的百姓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一阵鬨笑。
“这和尚看著就不像好人,有手有脚的不干活。”
“听说了吗?前线回来的二狗子说,那些异族庙里的和尚比我们这里的还坏呢,搜刮民脂民膏,咱们大唐灭佛乃是替天行道。”
被推著走的玄奘抱著怀中的经书,看著周围一个个看著他表情厌恶的人,心中的信念崩塌了一些。
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他才离开大唐十几年,大唐境內的佛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还是他魂牵梦绕的大唐吗?
现在安居乐业的大唐子民,真的还需要他心中的佛来普度吗?
城管看著这一幕,把玄奘赶出西市后,啐了一口,“滚远点,別让老子再在西市看见你。”
说著,几人重新返回西市。
玄奘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他颤抖著手,一片片捡起地上被雪水浸湿的经书,泪水滴落在梵文上。
雪,越下越大了。
他抱著被打湿的经书,漫无目的地走在风雪中。
肚子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抗议,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时代拋弃的幽魂,游荡在这个虽然强盛却令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帝国。
不知走了多久,他昏倒在一个破旧的巷子里。
在这里,连风都吹不进来,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若世间已无苦海,要这慈航何用?”
昏迷前,玄奘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最后的一丝念头。
佛祖啊,若是您真的存在,为何不睁眼看看这人间?
这究竟是盛世,还是地狱?
。。。。。。
玄奘醒来时,鼻尖縈绕著一股久违的米粥香气。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著乾草的硬榻上。
屋內陈设简陋至极,只有一张木桌,一个泥炉,和墙上掛著的一幅。。。。。。太极图。
“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玄奘转头,看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正坐在泥炉边,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火。
炉子上,瓦罐里的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玄奘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別动,你得了风寒,加上饿极了,身子十分虚弱。”老道士盛了一碗粥,也没什么讲究,直接递到玄奘手里,“趁热喝,米粥,养胃。”
玄奘顾不得礼仪,捧起碗大口吞咽。
滚烫的粥顺著食道滑入胃袋,带来一丝活著的实感。
一碗粥下肚,玄奘才恢復了些许力气。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堆放在角落里的经笈上,还好,虽然脏了,但都在。
“你是那个十几年前偷渡出去跑到西方取经的和尚吧?”老道士也没看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