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和慧思一定想办法把黑一海爷爷带回家去,我们将不遗余力地劝说黑一海爷爷回到中国,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大家就能够团聚了!
骆子无限感慨地说:“黑一海大哥他真是太厉害了。当初他秘密去日本的时候,我疯疯癫癫的什么也不知道,只记得临走时他还来看我,跟我说了很多话,唉,那时他一定很难过,想要找个人倾诉,可我却是一个废人,什么都帮不上他……”
“骆子哥,那能怪你吗?”章小凤说道。
“是啊,谁都怪不了啊。”郝一湖说着,叹了口气。
“大哥他一定受了很多苦,到日本去了以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生活的,身在异国他乡肯定不容易……唉,不说了,只要知道他现在很好就好了。大哥这个人啊,比我要坚强得多了。我真是很愧对他啊。”
“骆子哥,你也不差啊,你现在可是辽海的大明星啦,人们挤破头去听你说快板,用现在的话说,你就是民间艺术家。”章小凤有些幽怨地说道:“你比我可要强多了,我才是个大废人哩!”
“小凤……”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在这里抱怨自个儿了,大哥有消息了,应该高兴才是嘛。”郝一湖温和地笑道。
“啊!对!哈哈,说起这个黑一海大哥啊,当年出国以前就是个工作狂,整天研究什么日本的现代企业管理。现在怎么造起汽车来了?他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联系一下!我们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有建华,都已经人到中年了,到现在都没见过他的亲爹一面呢。”
“他经历过解放初期的镇反运动,他害怕啊!”
“也对!黑一海大哥说他最怕的就是政治运动了,哈哈哈……”
正所谓好事成双啊,这天下午,正在上班的郝设华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南朝鲜的信,同车间的一位师兄很好奇地问:“真没想到啊,设子,朋友都交到外国去了,你啥时候认识的这位南朝鲜朋友啊?”
“不是朋友,这是我姐的信。”郝设华说道,并顺便更正了师兄的说法:“也不是南朝鲜,现在是韩国。”
得知这一消息后,郝设华和郝祖国就开始想办法和一去遥无音信的郝亭花取得了联系。很快,这条拉了十多年的亲情长线就接上了。这十来年里,郝亭花将思亲之情深埋于心,努力地适应着另一个崭新的环境、另一种崭新的生活,虽然因为政治原因,两国之间消息十分闭塞,但她还是在想办法透过一些曲折的方式将她的思念传递回来了,努力地让那条线不断掉。两国恢复邦交后,以前偷偷摸摸的行为而今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了,但依然没有明朗化,郝亭花至今还没给这边的家人写过一封正式的家书。因为之前已经通过一次电话了,所以郝设华在拿到信时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但是那种喜悦的心情却是难以抑制的。
“你姐?你姐是啥时候跑到南朝鲜……哦,不,是跑去韩国去的?”
郝设华顾不上给师兄解释这其中的缘由,他连忙去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信的封口,在取出信的时候,由于太过紧张,手都在轻轻颤抖。这封信果然是郝亭花写来的。郝设华想,要是妈看到了这封信,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于是,下了班后,郝设华就连忙赶到了疗养院,把信交到了章小凤的手上。章小凤果然很高兴,喜极而泣,泪流满面,一边读信一边哭,谁都劝不住。
亲爱的爸爸妈妈,骆子叔叔,还有大哥、大嫂和两位弟弟以及弟媳妇:
你们好!
离开你们已经很多年了。我虽然没有和你们联系,但是,我的心中始终都有你们的影子。我在辽海的日子里,爸爸妈妈和哥哥弟弟都非常的爱我,我健康、快乐地长大了!可以这么说,我在这个家庭里是非常特殊的一员。我们虽然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但我们却是真正的亲人,无论人在哪里,心里都会牵挂着对方,我们的心是始终连在一起的。
我为什么到今天才给你们写信呢?这里面有个原因。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总想着把事业做好了再给你们写信。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发奋地努力过,但是,我的事业却始终没有多少进展。所以,也就不好意思给你们写信。现在好了,我叔叔见我靠自己的努力已经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具备一定的能力了,就把我们家族的公司交给了我。爸爸、妈妈、哥哥、弟弟,我现在已经是韩国崔氏集团的董事长了……
“你们看,你们看,我女儿已经是大公司的董事长了!”
郝设华点点头:“妈,崔氏集团可是当今韩国最大的几个财团之一,姐真了不起。”
“这下好了,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全乎了。”
章小凤用手巾沾了沾眼睛,把泪痕擦掉:“唉,这个亭花也是,只在起初打过几次电话给祖国,从来都没写过信,我还以为她把我们都忘了呢……”
“她也有她的难处,你就别计较了。反正现在都有消息了,你就可劲地高兴吧。”郝一湖说完,咧嘴嘿嘿地笑了起来。他是由衷地高兴,眼中也含着幸福的泪光。
“为了庆贺今天接连的两大喜事,我们要不要庆贺一下?”骆子问道。
“要!当然要!把祖国两口子叫来,设华,咱回家去,我们先小聚一下,等大家回来,人都齐了,再大聚一次!”
“好的,妈。”郝设华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把什么都摆在表面,一种人把什么都藏在内心,显然,郝设华属于后一种。越是沉默寡言的人越是恋旧,他们希望从小到大生活环境都不要变,他们希望所有的亲人都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如果环境变了,他们就会很不适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生活在对过往的回忆里。如果有亲人生死离别了,睹物思人,每一件与之有关的物品都会勾起他们深深的怀念。虽然分别这么多年了,但姐姐郝亭花还是时常出现在郝设华的梦里,那场绵绵的细雨,那个湿漉漉的车站,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似乎伸手就可以触及,似乎姐姐依然在不停地冲他摆手。现在,团聚的日子终于不远了,生活终于又可以圆满了,郝设华是从心里往外地高兴,当然,这种高兴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还是很难看出。
27、追梦
20世纪最后的一年里,人们都希望能够以全新的面貌迈入新世纪,但又对即将面临的新世纪怀着别样的憧憬。无论是大到世界还是小到辽海这个城市,都感受到了世纪转换的冲击。全世界的华人们,以各种不同的方式与过去告别,庆祝新千年的到来。
经过多年的大规模建设,辽海工业园已经今非昔比了。整个园区占地逾80平方公里,从辽海母城西南方向向外延伸扩展,呈一个窄型S状。四条交叉主干道横贯东西南北,然后是三条环区公路,使整个园区四通八达。
这一天,天特别的蓝,风特别的柔,树特别的绿,阳光特别的温暖,小鸟儿叫得也特别的欢畅,四处弥漫着诗情画意。市委书记路鸣偕同市长王立一起到工业园视察,王立望着工业园的鸟瞰图,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天呐,这就是我们的杰作吗?这不亚于建设了一个新城区哩。如果工业园区有一半的企业开工,我们辽海市就真的要腾飞了。”
王立崇敬地看着路鸣,微微一笑:“我的路书记啊,如果要建成一个现代装备业之都,只是这点规模恐怕不够吧?”
路鸣欣慰地点点头:“呵呵,知我者莫若王立也!这里只是一个出发点。不用着急,慢慢来,我们的发展空间还很大。”
“路书记,我发现你有些变了。”
“哦,哪里变了?”
“你也会说‘慢慢来’这样的话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总是一副时不我待的样子,好像要把所有的事情在一天内干完。”
路鸣听了王立的话哈哈大笑::“哈哈,你说得一点没错,我是变了,因为我知道,改革之路是曲折而漫长的,以往的经验与教训告诉我们,欲速则不达,现在我不着急了,一步一步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掌握了科学的方法,少走弯路,才能更快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