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云山的机床厂需要动大手术,区区一个亿对他来说,那是杯水车薪!而对你们汽车制造厂来说,这一个亿才是最有价值的,是好钢用到了刀刃上!”
“他们机床厂也需要再投入啊!”
“我们一步一步来,你们汽车制造厂有了这一个亿,就马上能派上用场,是如虎添翼。我这么给你说吧,你们辽海汽车制造厂的未来前景广阔,就像一匹朝气蓬勃的小马,而机床厂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马。你说,我们是先让一匹年轻的小马吃饱肚子后马上前进好呢?还是让一个老马吃饱肚子后休息一阵再走好呢?”
“但是,前提是前边的战场上需要一匹能战斗的健康马,否则,这场战争就打不赢!”
“我明白了,路市长,只是我个人感情上还是觉得对不起戴云山,毕竟他曾经是我的姐夫。”
“我理解你的心情,对戴云山你如果觉得不好交代,你就把事情全都推到我的身上,也别告诉他你去北京的事。这样一来,他就算明白,在心理上也能够接受。”
“这样怎么行?让你替我背这个黑锅……”
“本来也是我让你去北京的,你这样说并没有什么不合适。戴云山要是有什么情绪就让他冲着我来好了,他如果真的来找我抱怨,我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那我就再次谢谢你了!路市长。”
“要谢我的话,就给我干出点成绩来,把我们中国第一辆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小轿车造出来!这才是对我信任的最好回报啊!”
“好!路市长,你也放一万个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郝祖国信心满满地说道。
放下电话,路鸣摇了摇头:“这个郝祖国,也真是的。有时候还是缺乏一股子狠劲,毕竟还是年轻啊!”
孟金川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路市长,我们先不管这个郝祖国了,你快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路鸣坐下,继续刚才被中断的话题:“孟书记,这个故事是这样的,动物界有一种特别受动物们尊敬的羚羊,当它们被猎人或者豺狼虎豹追至山涧边上走投无路时,而这个山涧一只羚羊是无论如何都跳不过去的。这时候,它们会迅速分成一老一少的小组若干个。”
“让老的照顾少的!”
“孟书记,这时候老羚羊的任务就不仅仅是照顾小羚羊的问题了。”
“哪是怎样?”
“一老一少两只羚羊在跳山涧的时候,他们的协调配合特别重要!先是老羚羊跳,紧接着是小羚羊马上跟着跳,当小羚羊的力量用完就要坠下万丈深渊的时候,老羚羊正好到了小羚羊的蹄子底下,小羚羊踏着老羚羊的脊背这个垫脚石重新跃起,才能跳上对面的山崖,从而得以生存下来。”
“老羚羊粉身碎骨了,小羚羊得救了!”
“是的。老羚羊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保住了小羚羊的生命,从而也保证了羚羊种群的延续。”
“路市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看来这个头你是非出不可了?”
“一来我不能让王立同志对我失望;二来如果我出现什么不测的话,王立同志非常熟悉工业园的情况,也能把我们的事业驾轻就熟地继续下去的,不至于因为我一个人而影响全局。当然,如果工业园项目发展顺利那是最好的,万一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如果有必要,我宁愿成为一只‘老羚羊’。”
路鸣紧紧的握住了孟金川的手:“谢谢孟书记对我的支持,谢谢……”
19、背叛
郝祖国离开北京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上海,是路鸣授意他这么做的,正好上海有一个全国汽车行业的研讨会,他顺便也参加了,然后从上海坐飞机返回了辽海。
上海又是另外一番景象,黄浦江边,十里洋场,各色的建筑充溢着海派气息。这里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这里的灯红酒绿令人迷醉,虽然在这里也动乱了10年,但这里的一切依然没有被外面的世界甩开,或许是因为以前走得太快了,太超前了吧,即便停下脚步一段时间,别人还是无法超越。在世界上的很多国家,上海就是中国的另一个称谓,在中国的所有地方,上海就是繁华的代名词。然而,如同北京的文化一样,上海的繁华郝祖国也没有切身地去体会,他只是在出租车上走马观花、蜻蜓点水一样地一掠而过。有太多的大事等着他去做,有太多的梦想等着他去实现,他不能让自己停下,一刻也不能让自己停下。
这一趟出差历时半个月之久,在这十五天中,他会了一些不同凡响的人,见了一些让他眼界大开的世面。当飞机到达辽海市上空的时候,郝祖国有太多的感慨,与端庄秀丽的北京和海派气息浓郁的上海相比,辽海市实在太小了,看上去就像一个大乡村,而且也缺少自己的特色,辽海要怎么体现自己的特色呢……工业基地,对,将来,辽海一定要发展成中国最大的装备工业基地。然而,郝祖国这种**澎湃的心情没能持续太长的时间,当他从机场出口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凶神恶煞般的戴云山。郝祖国心里先是一惊,然后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他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上前去与戴云山握手:“姐夫,我没告诉你啊,你咋知道我今天回来?还专门来接机呀?”
戴云山沉着一张脸,并没有和郝祖国握手,而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跟我走吧。”
郝祖国心里忐忑不安:“姐夫,你这是……”
戴云山突然回过头来大声吼道:“别叫我姐夫!”
郝祖国被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跟上去,喃喃地说道:“姐夫,你别这么凶啊……”
戴云山又是狠狠地瞪了郝祖国一眼。郝祖国无奈之下,只好让随行人员带骆子先坐厂里派来的车回去,他坐上了戴云山的车。上车后,郝祖国故意装出受了很大的委屈的样子说:“姐夫,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到上海出差刚下飞机,你也不问问我的事情办得如何,就对我发这一通邪火,你……”
郝祖国机械地点点头:“我信。”
“那好,你给我乖乖地坐着,什么屁也别放!”
郝祖国知道戴云山必定要为“拨改贷”这件事找自己。但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尽管对戴云山心怀愧疚,但在之前听了路鸣的那番话后,他决定把这件事隐瞒到底。他并不想因此而失去一个朋友。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那一天,当他将紧急立项的材料拿去跟路鸣汇报时,路鸣对他提出的这个申请非常感兴趣,还特别问了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祖国啊,你之前一直没有动静,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要申请国家的拨改贷?是不是从哪里得到了什么消息啊?”
郝祖国就将从戴云山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给路鸣说了,还对自己的失误作了检讨:“我应该早就考虑到这件事,但最后却是通过这样的途径知道,这是我的严重失误,是我作为一个厂长绝对不该犯的错误。路市长,我在这里向你道歉,郝祖国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