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太和殿。
国宴。
殿內丝竹靡靡,宫女们的旋舞扬起阵阵袖香。
琉璃盏中,琥珀色的御酒醇厚,香气氤氳。
大乾王朝,正以它最奢靡的姿態,款待它的“贵客”。
但这奢靡之下,气氛却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冷硬。
客首席上,呼兰·阿都坐姿狂放,一条腿隨意地搭著,与满朝文武的端正肃穆,宛如两个世界的人。
他不用玉筷。
他用自己的弯刀,从烤全羊上割下一块滋滋冒油的黄嫩羊腿,塞进嘴里大口撕咬。
他的目光,却是一头真正的饿狼。
那目光在殿內每一位大乾重臣的脸上来回刮过,像是在寻觅猎物,更像是在寻找这庞大帝国机体上的腐肉与破绽。
宰相李纲垂眉敛目,静坐如山。
镇国將军穆天成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闷酒,那张刻满风霜的脸,看不出喜怒。
顾长风的席位,在殿內最不起眼的角落。
官阶最低,位置最远。
他只是安静地品著酒,看著舞,仿佛眼前的一切,真就是一场其乐融融的宴会。
酒过三巡,歌舞暂歇。
呼兰·阿都终於放下了那把还在滴油的弯刀。
他拿起雪白的餐巾,用一种与他行为极不相符的优雅,慢条斯理地擦净嘴角。
然后,他站起身,端起酒杯,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皇帝陛下。”
他隔著遥远的距离,向龙椅上的李世昭举杯。
“大乾的酒很烈,大乾的舞很美。”
“但,我这次来,不单是为了喝酒看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音调尖锐,吹散了殿內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
“我这次来,是想向陛下,討一个说法!”
来了。
所有大乾官员,心臟齐齐一沉。
龙椅上的李世昭,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而威严的帝王笑容。
“哦?三王子有话,但说无妨。”
“好!”
呼兰环视全场,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体。
“半月前,我金帐王庭数百名商人,在贵国境內,一夜蒸发!”
“他们辛苦积攒的钱庄、商铺,被洗劫一空!財物损失,不下千万两白银!”
“我想请问陛下,也想请问在座的各位大人!”
“这,就是你们大乾的待客之道吗?”
“还是说,你们大乾的国库已经空虚到,需要靠这种强盗行径来补充收入了?!”
字字诛心!
这不是质问。
这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公然在抽整个大乾王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