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被放回去了。
这个消息,比他被带走时,引起的震动更大。
前脚还看他高楼起,后脚就看他宴宾客?大理寺这是演的哪一出?
满朝文武,都看不懂了。
那些原本等著看穆天成笑话的,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真是雷声大,雨点小?皇帝只是想敲打一下,並无意深究?
而那些为穆天成鸣不平的武將们,则是个个扬眉吐气,觉得是大理寺查不出所以然,只能灰溜溜地放人。
一时间,京城里暗流涌动,各种猜测和流言,甚囂尘上。
而这一切的中心,镇国將军府,却是一片平静。
林柏回到府中,没有去见穆天成,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闭门不出。
穆天成,也像是没事人一样,照常在演武场操练,仿佛被带去大理寺过堂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所有盯著这里的人,感到了一丝不安。
……
金帐王庭馆驛。
呼兰·阿都听著帖木儿的匯报,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
“放了?”他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顾长风在审讯堂里,拿出了七年前的卷宗,把林柏逼到了绝路,最后,却又把他放了?”
“是。”帖木儿点头,“据说,林柏出大理寺的时候,脸色惨白,像是丟了魂一样。”
“有意思。”呼兰·阿都笑了。
他原以为,顾长风这把刀,会一往无前,直接把林柏这块骨头给砍断。
没想到,他砍到一半,却收刀了。
“他想干什么?”帖木儿不解地问,“难道他怕了穆天成,不敢再查下去了?”
“不。”呼兰·阿都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越发兴奋,“他不是怕了。他是在……钓鱼。”
“他把林柏这条受了惊的鱼放回水里,是想看看,这条鱼,会游向何方。或者说,是想看看,水底下那条真正的大鱼,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顾长风,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还要有耐心。”
呼兰·阿都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再等了。
顾长风的节奏,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必须想办法,亲自下场,把水搅得更浑。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绕开大理寺的监视,直接接触到林柏,或者穆天成的机会。
“帖木儿。”
“属下在。”
“穆府,最近可有什么大的动静?比如,宴请,或者採买?”
帖木儿想了想,回答道:“回王子,穆府一向深居简出,极少宴客。不过……下个月初三,是穆將军亡妻的忌日。按照往年惯例,穆將军会在那天,亲自去城外的护国寺,为亡妻点一盏长明灯。”
穆將军亡妻的忌日……
护国寺……
一个计划,瞬间在呼兰·阿都的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