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大將军穆天成,一生戎马。
他身上的甲冑,见过北境的风雪,也饮过西疆的沙尘。
可今天,当他身著朝服,一步步踏上通往金鑾殿的白玉石阶时,却感觉比面对十万敌军还要沉重。
他知道,自己即將扔出的,是一颗会把整个大乾朝堂都炸得天翻地覆的惊雷。
他身后,是穆家的百年清誉。
身前,是君心难测的万丈深渊。
“宣,镇国大將军穆天成,覲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早朝的寧静。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身上。
穆天成目不斜视,龙行虎步,走到大殿中央。
“臣,穆天成,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没有抬头,直接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大礼。
龙椅之上,大乾皇帝,一个年近五十,面容威严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奏摺。
“穆爱卿,平身。”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今日並非大朝会的日子,爱卿不在府中整顿兵马,行色匆匆地进宫,所为何事?”
来了。
穆天成深吸一口气,依旧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没有起身。
“臣,有罪!特来向陛,请罪!”
轰!
整个金鑾殿,瞬间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请罪?
这位手握重兵,一向刚愎自用的镇国大將军,有什么罪好请的?
就连龙椅上的皇帝,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哦?爱卿何罪之有啊?”
穆天成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悲愤与决绝。
“都察院御史王承,昨日上书弹劾於臣!”
“其一,弹劾臣治家不严,教女无方,纵女行凶,谋害宰相公子李景!”
“其二,弹劾臣私造兵器,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这两个罪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官员死无葬身之地。
从穆天成的嘴里说出来,更是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京城的天,要变了。
宰相李纲,就站在百官之首。
他听到这话,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穆天成说的,是別人的事。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