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疲累不堪
“我……我没有!”秦弱芸泪眼朦胧,心底却发恨,柳氏母女何其无耻,见事情苗头不对竟然要自己来顶包。
她扑到秦康佑脚边,泪如珠落:“爹爹,我没有这么做,你相信我!”
秦康佑沉着一张脸,正要说什么,却听秦不晚开口道:“三妹妹年幼,如何能想出这许多阴私的主意,若是她有心要栽赃嫁祸,也不会将罪证封在自己送的香囊里,岂不是让人一下就识破了。”
说着,秦不晚扯下了自己身上佩戴的香囊,那梅枝雀纹栩栩如生,和秦采嫣那只除了绣样别无二致。
“这是三妹妹送我的香囊,烦劳老先生看看,我这只可有异样。”
老郎中接过,却说秦不晚这只香囊用绣线封了口,让人寻了把剪子,将封口剪开查验里头香粉。
他验过之后双手递回:“回大小姐,这只香囊并无异样。”
事至此,秦弱芸眸光闪烁,挂着满脸的泪,却看不清秦不晚的意图。她明明猜到了一切,掉包了她和秦采嫣香囊里的粉末,又为何现在帮自己说话。
只听秦不晚道:“二妹妹说自己没有动过三妹妹送的香囊,那为何方才验你那只时,不见绣线封口?”
“我怎么知道!我根本没碰过她!”秦采嫣气急败坏,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竟是冲上前去扯住了秦弱芸的头发,谩骂道,“是你对不对,你和秦不晚联合起来,要害我,明明是你提……”
“侯爷!”柳氏插话止住秦采嫣,生怕她后半句就说漏了嘴。
“嫣儿心思单纯,一时失态,可她是万万不会暗害宜萱妹妹腹中胎儿的,您要相信自己的女儿啊!”
秦不晚看着母女两人惺惺作态,又幽幽地插了句:“母亲说的是,凡有所谋,必当有利益相冲,萱姨娘不论生下男女,二妹妹都是府中嫡出的二小姐,又何故多此一举。”
凡有所谋,必当有利益相冲。这句话提醒了秦康佑,他像是被点明了思绪,脑海中迅速将此事捋了一遍。宜萱已育有一子,先前柳氏便多番向自己建议,要把烁哥儿过到她膝下抚养,称嫡母养独子天经地义。他不是不知道柳氏的小心思,就是怕宜萱养大侯府独子往后独子长大过得比她体面。
而今宜萱怀着这一胎,便出了马齿苋害胎,又从秦采嫣房中搜出罪证,与其说是秦采嫣做的,倒不如说是柳氏做的来得合理,一旦宜萱再生下一男胎,柳氏势必坐立不安。
想到此处,秦康佑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再低头看柳氏时,不免目光带了些厌怒。
“嫣儿心思单纯,那你呢?”
“侯爷这般质问,难不成是疑心妾身!”柳氏愕然,转瞬间就蓄了满眼的泪,“妾身当这个主母,事事小心步步谨慎,生怕是偏颇了儿女惹得侯爷猜忌,不想妾身如何小心谨慎都没有用,侯爷还是疑了我!”
她泣泪涟涟,心底已恨不得将秦不晚千刀万剐。还有秦弱芸这个贱丫头,竟敢两面三刀,和秦不晚私下设计自己。
“爹爹明鉴,娘亲慈爱,平日待我都是千宠万宠,怎么会去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秦采嫣也跪了下来,一同哭求辩解。
母女两人齐齐哭着,把秦康佑吵得脑仁疼,他一把扯开两人扒在自己小腿肚上的手,语气冷然:“你是她亲生的,她自然待你千好万好。”
秦康佑剑眉高挑,冷冷地盯看着柳氏:“从前的事情本侯如今想来也处处是端倪,先前东院的刁奴克扣不晚丫头份例,你说你毫不知情。你院子里送了柑橘叶到霜亭阁,压制春茶中马齿苋的苦味,你也说你毫不知情。那你告诉本侯,身为侯府主母,你有什么是知情的?”
“侯爷……”柳氏辜弱的眼眸淌泪,紧攥着十指摇头,“妾身真的没有……”
“爹爹,母亲许是一时糊涂呢,您就别怪她了。”秦不晚幽幽地叹了口气,“毕竟母亲无子,事事都弯来绕去想三遍,加上身边又有刁奴谗言,才做了错事呢。母亲为侯府操劳辛苦,您就原谅她吧。”
“你……你这个贱人,还在诬赖我娘亲!”秦采嫣尖叫起来,蹭地从跪姿站起来,冲上前来要扯打秦不晚。
怀琇与谷朵两小只左右一闪将她严严实实挡在前头,长眉一挑:“二小姐怎么如此无礼,我们小姐分明是为夫人说话求情。”
秦不晚从两个丫鬟中间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好心为母亲说话,二妹妹怎么能这么骂我。”
想要斗白莲,就要比白莲更白莲,这是秦不晚总结的宅斗守则。
她无辜委屈的样子简直让柳氏母女气炸了肺,可秦康佑深觉大女儿乖巧懂事,越发看秦采嫣觉得粗鄙无礼,满口秽言。
“你教的好女儿,在府中就敢口不择言辱骂长姐,出了府岂不是要掀翻了天。”秦康佑冷哼一声,直指柳氏。
柳氏这回才真真体会到什么是百口莫辩,十指将掌心攥握得生疼。
“传本侯的话,夫人和二小姐禁足各自院中,不许踏出房门半步。”秦康佑扶着膝慢慢站起来,折腾了这许多时候,只觉得疲累不堪。
柳氏和秦采嫣半百哭求,秦康佑也不理,大手一挥就让人把她们拖下去。
母女两人哭喊的声音直到身影拖远了才渐渐消失。
萱姨娘一颗心松下来,心底未免又有些寒凉。倘若不是大小姐相帮,柳氏这回真的暗中害死了自己腹中胎儿,事后侯爷也只是禁足了事吗。
略微安慰了萱姨娘一阵,秦康佑就满头包地走了。而没有得到任何处置的秦弱芸兀自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麻木的双腿,神色冰冷地望着秦不晚。
“三妹妹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用冰敷敷膝头,歇着吧。”秦不晚整顿衣袖,淡淡望了秦弱芸一眼。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秦弱芸冷冰冰地站着,唇色发白,恍若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