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需要学的,不是这种玄乎的“意”,而是那能夺人性命的…
不知第几次下针后,吴景终於睁开眼,看著他额头的汗珠,淡淡道:“罢了,此非一日之功。我们看下一个。”
他放下毫针,转而拿起旁边一个明显古老许多的深紫色锦缎针包。
缓缓展开,里面赫然是十三根形制奇特的针。
长短不一,最长的竟有七寸,短的不过寸余。
针体並非纯粹的银亮,反而透著一种幽邃的暗色,承载了无数岁月的沉淀。
针尾的造型也各不相同,有的雕成鬼首,有的刻著云纹,有的则光滑如鉴。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的气息,隨著这针包的展开,悄然瀰漫开来。
“鬼门十三针。”吴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传言,此针法可通幽冥,能从阎王手中抢命。对应的,是人体十三处大穴,亦是十三处…死穴。”
他的指尖依次点过那十三根暗沉的针。
“一针人中二少商,三针隱白四陵良,五针申脉六风府,七针颊车八承浆,九针劳宫十上星,十一曲池火针强,十二耳门十三穴,舌底终得见阎王。”
每念一个穴名,他的手指便虚点向江澄身上对应的位置。
明明未曾接触,江澄却感觉那些被点到的部位,皮肤骤然绷紧,泛起一阵寒意。
“前十二针,或镇或泄,或补或通,针对诸般邪祟癲狂,失魂离魄之症,有奇效。但这第十三针…”
吴景的指尖,最终落在那根最长的、针尾雕成狰狞鬼首的针上,“此针,名『鬼封,刺舌下海泉穴。
此针一下,非生即死,再无转圜。是向天爭命,亦是…送人死。”
他抬起眼,目光如两柄冷电,直刺江澄:“此针,你记下穴名与顺序即可,绝不可轻用,更不可对人施展。明白吗?”
江澄的喉咙有些发乾。他望著那十三根泛著幽光的针,尤其是那根“鬼封”。
“弟子…明白。”他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
一针,两针,三针……
他想像著张磊的样子,完全凭藉著一股狠劲和记忆中口诀的顺序,將一根根代表著“鬼门”的针,刺入假人身上对应的穴位。
每刺一针,他都能感觉到手下身体的细微震颤,不知是针力所致,还是他自己的手在抖。
汗水迷濛了他的眼睛,他胡乱地用袖子擦去。
额上的汗珠顺著鬢角滚落,滴在紫檀木的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的后背早已湿透,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黏腻而冰冷。
终於,到了最后一针。
第十三针,鬼封。
他拿起那根最长的、尾端雕著鬼首的针,对准了目標是海泉穴。
他的手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就好像这一针下去,自己跟张磊一切就都结束了。无论是仇,还是…別的什么。
针尖,带著决绝的寒光。
江澄的手僵在半空,针,终究是没有彻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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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吴景家,江澄给楚妮打去电话,他需要找一个人好好倾诉。
他想到自己刚刚对张磊心里涌现的杀机,暗暗嘆口气。
晚风带著一些凉意,轻轻拂过树梢,公园里的路灯昏黄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