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先孕,这在咱们这,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啊!”
“姚家为了遮丑,就把她关在柴房里,不让她出门。
结果前些日子,那丫头难產,折腾了两天两夜,大人没保住,就留下这么个娃……”
说到这里,老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戚。
“族里的长老们说,这是个孽种,不吉利,会败坏我们村子的风水,让……让我把娃扔到河里溺死……”
“我……我看著那娃那么小,实在是下不去手啊!那也是一条命啊!”
“所以……所以我就找了个木盆,把他放在里面,顺著桑梓河……让他自生自灭去了……”
老农说完,重重地磕了个头,老泪纵横:“官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您饶我一命!”
白沙静静地听著,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如此。
一个宫女未婚先孕,难產而死,留下的孩子被宗族视为孽种,要被溺毙。
结果被一个心软的老头偷偷放生了。
案情,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让他觉得有些荒谬。
就为了这么一件破事,指挥使大人亲自下令,让他这个百户带著一队人马,搞得鸡飞狗跳?
这cpu都快给他干烧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农,心里嘆了口气。
这老头虽然违背了族规,但也算救了那孩子一命。
至於那孩子……
只能说,福大命大。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硬是漂流到了皇城根下,还惊动了陛下。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行了,起来吧。”白沙淡淡地说道,“你私自放走婴儿的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今天我们没来过这个村子,你也没见过我们。”
“啊?”老农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反应过来后,他拼命地磕头,砰砰作响。
白沙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將村民们都放了。
“收队!”
他转身,带著手下准备离开。
案子查清了,虽然结果有点扯淡,但好歹能交差了。
至於怎么跟上面匯报,那是回去之后要头疼的事。
起码,不用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荒郊野外餵蚊子了。
看著锦衣卫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老农瘫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泪水,喃喃自语。
“还好……还好那娃没死……”
“真是老天保佑……”
“那丫头也是个可怜人,好歹……好歹是进过皇宫,伺候过皇爷的人啊……”
“留下的种,总不能就这么没了……”
老农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