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作为大明朝权力金字塔尖的第二层,这里本该是威严肃穆的。
但此刻,东宫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名为焦虑的味道,浓度高到快要凝成实体了。
朱標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自从他爹朱元璋大笔一挥,把干了一千多年的丞相制度给废了之后,工作量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以前是丞相带著六部干,现在是他爹带著他一个人干。
好傢伙,这哪是废丞相,这分明是给他这个太子上强度啊!
朱元璋自己是个工作狂魔,精力旺盛得不像个中老年人,每天批阅奏摺批到深夜,还精神抖擞。
可朱標不行啊。
他只是个凡人,一个血肉之躯的社畜。
最近的空印案更是让他焦头烂额,无数官员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他试图劝諫,却被朱元璋一顿臭骂,说他妇人之仁。
紧接著,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又跟疯狗一样,到处撕咬胡惟庸的所谓余党。
被牵连的人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
朱標甚至怀疑,再这么查下去,整个朝堂的官员都得被换掉一半。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行,必须得找父皇谈谈。
再这么下去,国本都要动摇了。
正当他准备起身,一个温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殿下,看您劳累了一天,妾身给您燉了些安神的药膳。”
朱標抬起头,看到了他的太子妃吕氏,端著一个精致的食盒,款款走来。
在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眉清目秀,一脸的书卷气。
正是他的嫡长子,朱允炆。
看到妻儿,朱標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对於吕氏,他之前因为一个宫女的事情確实心有芥蒂,但时间久了,那点不快也淡了。
毕竟是夫妻,又是他儿子的母亲。
“你有心了。”朱標的声音有些沙哑。
吕氏將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盅放到他面前,柔声说:“殿下是国之储君,万万要保重身体。”
朱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朱允炆。
“允炆,最近的功课做得如何?”
朱允炆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一板一眼地回答:“回父王,儿臣正在读《礼记》。”
“哦?”
朱標来了点兴趣,“那为父考考你,《大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下一句是什么?”
“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朱允炆对答如流,没有一点的磕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