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深吸一口气,双膝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父王,孩儿知错了。”
这一跪,让朱標和吕氏都愣住了。
在朱標的印象里,这个儿子虽然聪慧,但从小被娇惯,性子很是骄傲,何曾这样乾脆地认过错?
“错在何处?”
“孩儿……孩儿不该嫉妒朱珏,更不该对皇爷爷的决定心生怨懟。”
朱允炆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悲愤,只有一片沉静。
这番超乎年龄的沉稳,让朱標心中的火气,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可知,我朱家子孙,取名皆是木火土金水五行轮转。
你父王我是木字旁,你和你的兄弟们,便是火字旁。”
“这是太祖祖训,无人可以更改。”
“可你皇爷爷偏偏为他朱珏取名珏,破了祖训。”
朱標看著儿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其中的意义,你可明白?”
朱允炆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在皇爷爷心中,那个野种的地位,已经凌驾於祖宗规矩之上!
一股新的、更深的怨毒和嫉妒,从心底升起,但他牢牢记著母亲的话,脸上不敢露出分毫。
他只是將头,埋得更低了。
“孩儿……明白了。”
看著儿子这副幡然醒悟的模样,朱標终於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下来。
“明白就好。记住,他是你皇爷爷的心头肉。
无论如何,你都要尊敬他,友爱他。这才是为君之道,为储君之德。”
“是,孩儿谨遵父王教诲。”
…………
自从朱珏在坤寧宫前,上演了一出一童当关,暴打三王的戏码后,他在整个皇宫里的地位,便坐著火箭一般,直线飆升。
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位皇爷爷从宫外捡回来的皇孙,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禁忌存在。
打皇孙、打亲王,屁事没有。
皇爷爷还乐呵呵地抱著他,赏他吃点心。
这叫什么?
这就叫圣眷!独一份的圣眷!
於是,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见到朱珏,头都恨不得埋到地里去,恭敬得不能再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