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要亲眼见证一段歷史的落幕。
很快,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黑漆大门上方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魏国公府!
府邸的正门,此刻正中门大开。
这在古代,是迎接最尊贵客人的最高礼仪。
府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从主家到奴僕,足有上百號。
为首的一人,穿著一身锦袍,身形却显得异常单薄,脸色苍白如纸。
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体摇摇欲坠,全靠身边一个年轻人的搀扶,才没有倒下。
正是大明的万里长城,魏国公,徐达!
看到这一幕,朱元璋那双充斥著杀意和悲愤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甩开朱珏的手,几乎是冲了过去。
那冰冷的杀意,在此刻尽数化为了肉眼可见的心疼和焦急。
“天德!你这是做什么!”
一声暴喝,带著压抑不住的颤音,响彻整个国公府前。
天德,是徐达的字。
听到这个称呼,徐达挣扎著想要俯身叩拜。
“臣……参见皇上……”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然而,他的头还没来得及磕下去,一双有力的大手就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朱元璋半跪下来,亲自將他扶住,双目赤红地瞪著他。
“屁的皇上!咱说了多少次,在咱面前,没有君臣,只有兄弟!”
“你这又是何苦!何苦啊!”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他看著自己这位从少年时就一起征战天下的兄弟。
如今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一颗心像是被刀子反覆切割。
他猛地转头,对著旁边搀扶著徐达的年轻人怒吼。
“徐允恭!你就是这么照顾你爹的?!”
“咱不是下过旨,让你爹安心静养,免除一切礼节吗?你想让他早点死吗!”
这声怒吼,震得所有人都是一个哆嗦。
被点名的徐允恭,正是徐达的长子,他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
“皇上息怒!是……是家父他……他听说您要来,执意要……”
“执意?他都这样了,你们就不会拦著吗!”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