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明的天下,除了那艘至高无上的龙船,除了那个代表著帝国未来的储君之位,还有什么船,值得开国第一功臣的徐家,压上一切?!
“太……太子……”
徐允恭的声音艰涩无比,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他……他是……太子之后的……”
他不敢说出那个词。
那两个字,是天下最尊贵的象徵,也是最致命的诅咒。
在当今太子朱標身体康健,春秋正盛的情况下,议论这个,就是谋逆!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徐达终於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看著自己这个被嚇得魂不附体的儿子,浑浊的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徐允恭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柱子,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怪不得!
怪不得陛下对那个朱珏如此不同!
怪不得陛下不惜亲自登门,用近乎强硬的姿態,定下这门亲事!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恩宠,而是一道催命符!
“爹!您糊涂啊!”
徐允恭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恐惧,他衝到徐达面前,双眼赤红。
“太子殿下尚在!皇孙允炆、允熥两位殿下也日渐长大,他们才是正统!”
“这个朱珏,来路不明,身份根本见不得光!陛下就算再喜欢他,也越不过祖宗礼法去!”
“我们徐家现在掺和进去,等將来太子殿下登基,或是皇孙继位,我们……我们徐家就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对象啊!”
“这不是把妙锦往火坑里推吗?这是把我们整个徐家都架在火上烤啊!”
徐允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想不通,一向算无遗策,稳如泰山的父亲,这次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赌命!
而且是拿整个家族的性命去赌一个几乎不可能贏的未来!
“说完了?”
面对儿子的嘶吼,徐达的反应依旧是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徐允恭一滯,看著父亲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