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徐达的眼神终於柔和了一些。
他拍了拍徐允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允恭,你要记住。”
“为臣之道,尤其是为我徐家这样的功臣之家,最要紧的,不是站队,不是投机,更不是去猜度圣意。”
徐达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仿佛要刻进儿子的骨子里。
“是八个字。”
“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徐允恭喃喃地重复著这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徐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没错。”
“我们不需要去管將来是太子登基,还是皇孙继位,更不需要去担心那个朱珏能不能成事。”
“那些,是陛下去操心的事。”
“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听陛下的吩咐,忠於陛下指定的那个人。”
“陛下让你扶持谁,你就扶持谁。陛下让你效忠谁,你就效忠谁。”
“只要陛下还在一天,他的话,就是这大明的天。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只要我们徐家,永远是陛下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那把刀,那无论將来谁坐上那个位置,我们徐家,就永远不会倒。”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
徐允恭瞬间明白了。
父亲不是在赌。
父亲从一开始,就看透了这盘棋的本质。
这盘棋的棋手,从始至终,都只有朱元璋一个人。
他们这些所谓的棋子,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地、毫无保留地顺从棋手的意志。
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爹……”
徐允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徐达,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子明白了!”
困扰他、惊嚇他的所有难题,在父亲这几句话面前,都变得如此简单明了。
自己只看到了眼前的惊涛骇浪,而父亲,却早已看透了操纵风浪的那只手。
这,就是差距。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