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蛀虫!”
“一群国家的蛀虫!硕鼠!”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双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是让这帮狗东西来糟蹋的吗?!”
“咱让百姓休养生息,是让他们去敲骨吸髓的吗?!”
“咱的子民,咱的子民连饭都吃不上,他们却把粮食囤到发霉腐烂!”
“该杀!全都该杀!”
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无尽的愤怒和心痛。
朱珏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帝王之怒,那是一种源自底层,对贪官污吏最纯粹、最原始的憎恨!
朱標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息怒!郭桓等人罪大恶极,理应严惩!
但此案牵连甚广,六部官员、地方州府,几乎无官不涉……”
“儿臣以为,当严惩首恶,以儆效尤。至於其余胁从者,可详加分辨,罪责较轻者,或可……或可从轻发落,以免株连过甚,动摇国本,致使朝政停滯。”
朱標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看到,他父皇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那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看死人的眼神。
“从轻发落?”
朱元璋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森然。
“標儿,你还记得上次的空印案吗?”
朱標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次,你也劝咱,说法不责眾,要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咱听了你的,只杀了主犯,放过了那些胁从的官吏。”
朱元璋一步步走下御阶,逼视著自己的儿子。
“可结果呢?”
“他们感恩戴德了吗?他们洗心革面了吗?”
“没有!”
“他们只觉得咱的刀不够快!他们只觉得咱朱元璋心软了!
他们变本加厉,从偷偷摸摸地贪,变成了明目张胆地抢!”
“这一次,咱要是再听你的,大明的江山,就要被这帮畜生给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