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败露后,朝野震动。
安庆公主哭著跪在朱元璋面前,甚至搬出了已经过世的马皇后,求父皇看在夫妻情分、看在死去母后的份上,饶欧阳伦一命。
当时朱元璋是怎么说的?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冰冷的八个字,断绝了所有的情面。
最终,这位尊贵的駙马爷,被毫不留情地赐死。
连自己的女婿,说杀就杀,没有半分犹豫。
朱珏此刻才真正明白,朱元璋对贪腐的憎恨,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了一种本能。
这种憎恨,並非源於对权力的偏执,而是源於他对底层百姓最深沉的共情。
因为他自己,就曾是要饭的乞丐,是任人欺凌的底层草民。
他知道百姓的苦。
所以,他绝不容忍任何人,再让他治下的百姓,受他当年受过的苦!
杀!
杀尽一切贪官污吏!
这就是他的道!简单,粗暴,却也最直接!
只是……
朱珏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来自后世,他知道歷史。郭桓案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可杜绝大明的贪腐了吗?
没有。
风头过后,一切照旧,甚至变本加厉,手段更加隱蔽。
单纯的杀戮,並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就像一个化脓的伤口,只把表面的脓血挤掉,却不清理內部的腐肉,伤口永远不会真正癒合。
可这些话,他能说吗?
他不敢。
说了,在老爷子听来,恐怕和太子一样,都是糊涂之言。
朱元璋没有再看自己那个失魂落魄的儿子。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嚇尿的太监赵明身上。
赵明一个激灵,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奴婢在,奴婢在!”
朱元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
“写。”
“一个字,都不许改!”
赵明颤抖著抬起头,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支千斤重的毛笔,在太监赵明颤抖的手中,即將落下。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猛地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太子朱標!
他捂著胸口,躬下身子,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原本就因哀求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褪,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