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体,他父亲受虐,自有官府处置,岂容他动用私刑?
若人人都如他这般,以私仇代替国法,那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你身为皇孙,竟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真是枉读了圣贤书!”
朱允炆一番训斥,说得朱允熥面红耳赤,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我……我错了……大哥说的是……”
朱允熥被嚇破了胆,连忙缩著脖子认错,再也不敢有任何不同意见。
他慌忙附和道:“是,是孙儿糊涂了。此案当依大哥所言,將王庸凌迟处死,以正国法!”
朱允炆见弟弟被自己说服,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再次转向朱元璋,拱手道:“皇爷爷,三弟年幼,一时糊涂,还请皇爷爷恕罪。
孙儿以为,此事断不可心慈手软,必须严惩!”
他昂首挺胸,静静地等待著皇爷爷的夸奖。
在他看来,自己的回答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完美地维护了国法与纲常的尊严,必然会得到皇爷爷的讚许。
然而,他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夸奖却並未到来。
朱元璋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一旁的父王朱標,更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
难道我说错了吗?
朱允炆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许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刑部的意见,和你一样,擬判王庸凌迟。”
朱允炆闻言,心中稍定。
看来我的判断和刑部的大人们是一致的,那总归是没错的。
可就在他刚刚鬆了口气的时候,朱元璋却突然话锋一转。
那个一直被他忽略,仿佛只是个背景板的小不点,被朱元璋轻轻推到了身前。
朱元璋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问题。
“珏儿,你来说说,这个判罚,合理吗?”
一瞬间,朱標、朱允炆、朱允熥,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朱珏那小小的身躯上。
朱允炆的目光则阴沉得可怕,那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仿佛要將朱珏生吞活剥。
凭什么?
凭什么皇爷爷会去问一个七岁小屁孩的意见?
难道我刚才引经据典,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就连一向没什么主见的朱允熥,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盯著自己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