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蛀虫,竟然在短短几年內,就吞掉了大明朝近两年的国库收入!
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在掘大明的根!
然而,朱標的奏报,还远远没有结束。
“其侵吞手段,骇人听闻。一曰白粮,以虚报损耗为名,將正粮变为白条,凭空侵占。
二曰水脚,勾结运粮官军,虚报运费,层层盘剥。
三曰口食,串通各地粮仓官吏,谎报鼠吃、霉变,中饱私囊……”
“除侵吞官粮外,郭桓等人还利用职权,侵占浙西等地税粮、钞引、鱼盐等项,折合白银,逾千万两!”
轰!
如果说四千万石粮食是一座大山,那这上千万两白银,就是一道天雷,直接在百官的头顶炸响。
所有人都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一些胆小的官员,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知道郭桓案案情重大,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朝廷的官员,这分明是一群盘踞在帝国心臟的恶鬼,在疯狂地吸食著大明的血液!
吏部尚书詹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想起了前几日,赵勉还曾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过,吏部有没有空缺的职位,可以安排几个亲信子侄。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的人情往来,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亲信子侄,恐怕全都是郭桓贪腐集团里的一员!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一滴滴地滑落。
朱標合上了奏摺,退回了原位,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呵呵……”
一声冷笑,从龙椅上传来。
朱元璋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慢慢地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百官们垂著头,只看到一双明黄色的龙靴,在他们眼前停下。
“四千万石粮食,一千万两白银。”
“好啊。”
“真是咱的好官!”
“你们一个个,在早朝上,跟咱说什么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你们在奏摺里,跟咱写什么君恩浩荡体恤百姓!”
“转过头,你们就把手伸进了国库,伸进了百姓的饭碗里!”
“砰!”
一声巨响!
朱元璋猛地一脚,踹在了身旁的一尊铜製仙鹤香炉上。
重达数百斤的香炉,被他一脚踹得横飞出去,轰然倒地,发出的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