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二狗捧著那沉甸甸的银子,看看母亲,又看看朱珏,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可一想到母亲的病,他猛地一咬牙,攥紧了手里的银子。
“娘,我要去!我要挣钱给你治病!”
白二狗的母亲看著儿子决绝的眼神,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挣扎著,对著白二狗喊道:
“好……好孩子……快,给恩公磕头!记住恩公的大恩大德!”
白二狗听了母亲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朱珏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磕了一个响头。
“东家!从今往后,我白二狗的命,就是您的了!”
朱珏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双手將白二狗扶了起来。
“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不许隨便下跪。”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孙子的举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错。
这小子,有咱当年的几分风范。
体恤百姓,却不是用高高在上的施捨。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给了这家人钱,更给了他们一个靠自己双手挣回尊严的机会。
这不仅仅是仁慈,更是一种为君者的智慧。
“婶子,您好生歇著,我们明天在太和酒楼等二狗。”
朱珏安顿好一切,又叮嘱了几句。
白二狗的母亲挣扎著想要下床相送,被朱元璋摆手制止了。
“行了,別折腾了,躺著吧。”
祖孙二人走出那间低矮破败的屋子,拒绝了白二狗要送到巷口的请求,让他回去照顾母亲。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寒意。
朱珏以为朱元璋会就此回宫,毕竟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还超出了预期。
可朱元璋却並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站在巷子里,看著那些和他刚刚走出的那间屋子一般无二的破旧房舍。
“再走走。”
朱元璋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珏没有多问,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没有目的,只是隨意地走著,推开了一扇又一扇虚掩的木门。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成了朱珏此生都难以忘怀的记忆。
他们看到一个失去了双臂的汉子,正由他那头髮花白的妻子一口一口地餵著粗粮饼子。